三场情劫过去了。
第二世,卵烟。第三世,又换了个名字,长了同一张脸。一样的相遇,一样的相爱,一样的死法。天蓬每一世都哭得撕心裂肺,然后下一世,继续循环。
陆鸦在昊天镜前看了三遍,终於拍桌子了。
“不行!这剧本谁写的,这破剧谁追的下去?”
吕轻侯没说话。
陆鸦站起来来回踱步。“一样的长相,一样的相遇,一样的死法。看了三遍,我都快看吐了,天蓬能醒?他只会麻木!”
他停下来,看著吕轻侯。
“老吕,你说什么是爱情?”
吕轻侯想了想。“有情有义,肝胆相照吧。”
陆鸦翻了个白眼。“你说什么胡话呢?”
吕轻侯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想在一起?”
陆鸦摇头。“不够。那只是喜欢。爱情得刻骨铭心,得痛,得求而不得,得阴差阳错。”
他走回桌前,拿起笔。
“这一世,我来写。”
第四世,天蓬投胎到会稽郡上虞县,姓马,名文才。父亲是当地县令,家境殷实。隔壁住著一户姓祝的人家,有个女儿叫英台,和他同岁。
马文才第一次见祝英台,是在七岁那年。她蹲在墙根底下挖蚯蚓,挖了一手泥,冲他咧嘴笑。
“你叫啥?”
“马文才。”
“我叫祝英台。你帮我挖蚯蚓,我请你吃糖。”
马文才看著那一手泥,犹豫了一下。蹲下来,跟她一起挖。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帮人挖蚯蚓,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两人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河边捉鱼,一起在树下乘凉。祝英台爬树,他在下面当梯子。祝英台撒尿,他和泥巴。祝英台说长大了要嫁个读书人,他就拼命读书。祝英台说想去看外面的世界,他就偷偷攒钱。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等长大了,他就去提亲,把她娶回家,生一堆孩子,白头偕老。
十八岁那年,祝英台说想去杭州读书。那里有个书院很出名。
马文才说:“我陪你去。”
祝英台笑了。“好。”
书院里,他们遇见了梁山伯。
梁山伯是会稽郡人,比他们大两岁,家里穷,但读书好,长得好,脾气也好。书院里人人都喜欢他,连食堂打饭的大娘都给他多打一勺菜。
马文才不喜欢他。因为祝英台喜欢他。
祝英台看梁山伯的眼神,和马文才看祝英台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慌了。他去找祝英台,想说什么,但说不出口。他去找梁山伯,想警告他离祝英台远点,可每次看到梁山伯看自己的眼神,他就说不出口。
他只能看著,看著他们一起读书,一起散步,一起在月下吟诗。看著祝英台的眼睛越来越亮,看著梁山伯的笑容越来越温柔。
他发现最痛苦的事是看著自己喜欢的人喜欢別人。
那天晚上,马文才在书院后山的竹林里喝酒。喝到半夜,醉眼朦朧,看见一个人走过来。梁山伯。
“文才,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酒?”
马文才没理他。
梁山伯在他旁边坐下。“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马文才看著他。月光下,梁山伯的脸很好看。清秀,温和,像画里走出来的人。马文才忽然想,祝英台喜欢他,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闷声说:“没有。”
梁山伯沉默了一会儿。“英台最近好像不太高兴。”
马文才心里一跳。“为什么?”
梁山伯说:“不知道。我问她,她不说。”
他看著马文才。“你知道为什么吗?”
马文才摇头。梁山伯低下头,声音很轻。“文才,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有。”
梁山伯的手握紧了:“谁?”
马文才没回答。
梁山伯又问:“她知道吗?”
马文才还是没回答。
梁山伯忽然笑了。“我也有。”
马文才转头看他。“谁?”
梁山伯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马文才慌了,那眼神他太熟悉了,马文才落荒而逃。
后来,日子变得很奇怪。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祝英台看梁山伯,梁山伯看马文才,马文才看祝英台。像三条线缠在一起,谁也解不开。
马文才试著躲梁山伯。上课坐最远的角落,吃饭最后一个去,散步走最快的路。但梁山伯总能找到他。在竹林里,在溪水边,在书院后山的亭子里。他就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走。
有一次,马文才忍不住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梁山伯看著他。“想看看你。”
马文才说:“你看我干什么?”
梁山伯沉默了一会儿。“不看,心里慌。”
马文才的心,疼了一下。他想起祝英台。想起她看梁山伯的眼神,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他忽然觉得,他们三个人,都是傻子。
那一年,书院里传出一个消息。祝家要把英台许配给马家。马文才的父亲和祝英台的父亲是老朋友,早年定了娃娃亲。现在两个孩子都到了年纪,该完婚了。
祝英台听到消息,脸色白了。她去找马文才。“文才,你知道了吗?”
马文才点头。
祝英台咬著嘴唇。“我……我不想嫁给你。”
马文才看著她。看了很久。
“我知道。”
祝英台愣住了。“你知道?”
马文才说:“你喜欢梁山伯。”
祝英台的眼泪掉下来。“对不起。”
马文才摇头。“不用对不起。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他顿了顿。“但婚事,我没办法。两家大人的意思,我改不了。”
祝英台低下头。“我知道。”
马文才说:“我会对你好。”
祝英台没说话。
梁山伯也听说了消息。他来找马文才,站在书院后山的亭子里,脸色很白。
“文才,你要成亲了?”
马文才点头。
梁山伯问:“和英台?”
马文才又点头。
梁山伯沉默了很久。“那……恭喜你。”
马文才看著他。“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梁山伯没说话。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文才。”
马文才看著他。
梁山伯背对著他,声音很轻。“如果我先认识你,会不会不一样?”
马文才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梁山伯走了。那天晚上,马文才在竹林里坐了一夜,喝了一夜的酒。
婚期定在八月十五。中秋节,花好月圆。祝英台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马文才去敲门,她不开。梁山伯去敲门,也不开。
婚期越来越近。祝英台瘦了很多,眼睛凹下去,脸也凹下去,像一朵花慢慢枯萎。马文才看著她,心里疼,但没办法。
梁山伯也瘦了。他开始咳嗽,咳血。书院的先生说他是积鬱成疾,药石难医。
马文才去看他。梁山伯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
“文才,你来了。”
马文才坐在床边。“你怎么不好好养病?”
梁山伯笑了。“养不好了。”
马文才说:“別说这种话。”
梁山伯看著他,看了很久。“文才,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
马文才摇头。
梁山伯说:“我听说,人死了会投胎。下辈子,还能遇见上辈子认识的人。”
他看著马文才。“文才,下辈子,我想早点遇见你。”
马文才的眼泪掉下来。
梁山伯伸手,替他擦掉。“別哭。你成亲那天,我可能去不了。提前祝你,百年好合。”
他的手垂下去。
八月十五,花轿停在祝家门口。祝英台穿著嫁衣,坐在镜前。脸色很白,眼睛很红。
马文才站在门外。“英台,该走了。”
祝英台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著他。“文才,对不起。”
马文才摇头。“不用说对不起。”
祝英台说:“我这辈子,欠你的。”
马文才看著她,看了很久。“你不欠我。是我欠你们的。”
祝英台低下头。她走出门,上了花轿。花轿走到半路,忽然停了。马文才掀开帘子,看见祝英台靠在轿子里,脸色惨白。
“英台!”
祝英台睁开眼睛,看著他,笑了。“文才,我去找他。”
她的手也垂了下去。
马文才跪在花轿前,抱著她,哭了很久。风吹过来,把轿帘吹起来。遥远的书院的钟声响了。一下,两下,三下……
马文才疯了,每天在街头到处乱逛,所有人对他避之不及,而他的身边总有两只蝴蝶翩翩起舞,一直陪著他。
而此时追剧的陆鸦一脸自豪:
“看见没,介个奏四耐情!”
追剧的眾神佛,
“耐尼麻花情,看看把天蓬那孩子整的。”
隨著天蓬不断经歷情劫,西游也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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