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葬赖在凤仙郡死活不肯走,非要建一座三葬馆才肯动身离开,否则他就飞书一封跟他亲二哥李世民诉诉自己在这凤仙郡的苦,最好让李世明带著十万八万的大军以及秦叔宝来看看自己。
郡侯被嚇得没辙最后求助孙悟空和六耳,在六耳和悟空得全力周旋下,凤仙郡最终还是盖起了一座金山寺,里面供奉得是唐三葬。
开光那天,唐三葬亲自到场剪彩,还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世尊地藏。贫僧虽不才,能得一方百姓爱戴至此,实在是受之有愧……不过既然都修了,那大家平时有事没事记得多来上上香,谁上的香贫僧可能不知道,但谁没上,我一定要让我那唐王二哥知道。”
孙悟空站在旁边,扛著金箍棒,翻著白眼:“禿驴,你知不知道你这副嘴脸,像极了那些贪官修生祠。”
“里美,你这就冤枉洒家了。”唐三葬一脸真诚,“贫僧分文未取,全是凤仙郡百姓自发筹款,自发出工,自发磕头,拦都拦不住啊!”
猪八戒蹲在边上啃西瓜,含糊不清地说:“禿子,你二叔昨晚连夜去各家各户敲门送橘子,今天来给你捧场,二叔一天一夜没吃饭了,你赶紧的给二叔准备点饭菜!”
“那是布施,乡亲们是感念贫僧慈悲才来的。”唐三葬面不改色。
沙老三站在一边,老实人话不多但一肚子疑惑不得不问:“师父,那为啥还要留个字条,不来上香就带人半夜去你家谈谈唐的风土人情?”
唐三葬双手合十,闭目诵经,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小白龙默默地收回抵在郡守后腰上的爪刃,这死禿子真的有佛祖之姿啊,劳资当年有这么厚脸皮能被戴绿帽子?早知道当初就听禿子的在九头虫面前来个夫目前!
磕磕绊绊地折腾完金山寺的开光典礼,师徒几人总算又上了路。
走在路上,孙悟空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凤仙郡的方向:“俺老孙就想不通了,满天神佛被困,闹得整个三界不寧,咱们抓紧时间去灵山,你这禿子还有心思搁这建庙,这叫什么事儿?”
悟空现在一门心思就是加速去灵山,这次他有六耳助力,定要那方丈吃老孙一棒!塞嘴里!
“悟空啊,你这就不懂了。”唐三葬骑在白龙马上,摇摇晃晃,语重心长,“修庙是为了感化一方百姓,让他们心中有佛、行中有善。至於诸神佛,如今我们实力未满,急什么?”
猪八戒扛著九齿钉耙,大耳朵呼扇呼扇的:“禿驴的意思是,咱们现在拖慢进程积蓄实力,等待反攻?”
“贫僧的意思是,能躲一时是一时。”
“……”
沙和尚默默感嘆了一句:“师父,出家人不打誑语,可你这也太实诚了。”
“谢谢。”
六耳:这死禿驴是真欠啊,那只乌鸦是真毒啊,我这该死得耳朵,听到的太多会不会被灭口啊。
几人就这样一路斗嘴一路走,倒也其乐融融。唐三葬时不时讲几句歪理,孙悟空和六耳私下沟通,想要练一套合击绝技,到时候让方丈好看,猪八戒啥老三和小白龙是真认真修炼,以拯救眾神为目標。
走了大半日,日头偏西,几人在一片山林间寻了处空地歇脚。
秋风送爽,树叶沙沙作响,一切看起来岁月静好。
可惜,岁月静好这四个字,在取经路上从来撑不过三页纸。
就在悟空与六耳发现两人似乎可以融合本源合体时,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上空,遮住了半边斜阳。
那道身影高悬云端,周身隱约有金光流转,气度不凡,只是眉眼之间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鷙——正是前段时间杀了“弥勒佛”的妖族太子陆压。
陡然而至的威压如泰山压顶,瞬间瀰漫整片山林。
猪八戒的呼嚕声戛然而止,一个激灵翻身而起,九齿钉耙抄在手里,耳朵竖得笔直:“哪呢哪呢?好吃的来了?”
沙和尚默默挡在唐三葬身前,降妖宝杖横在胸前,一句话没说,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小白龙嘶鸣一声,前蹄刨地,鬃毛炸起,隨时准备变回龙身。
孙悟空与六耳停下小动作,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两人各手持棍棒,立於人前。
只有唐三葬——他端坐原地,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压从云端缓缓降下,落在眾人面前十余步外。他一身玄色长袍,腰束金带,髮髻高挽,神態从容,仿佛全然不觉得面前这几人对他有什么威胁。
“在下来此,”陆压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是有一事相求。不知道诸位可愿相助?”
唐三葬终於放下茶碗,双手合十,面带慈悲,语气乾脆利落:“不愿意。”
陆压微微一顿,隨即点了点头,像是完全没听到那三个字一样,继续说道:“好的,那我这就跟诸位说说此事——”
“我说了,不愿意。”唐三葬提高了半个调门,字字清晰。
陆压似乎真的没听见。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声音深沉而悠远,一副即將要讲述千古秘辛的架势:“此事说来话长,要从上古洪荒之时说起……”
“喂!”猪八戒忍不住喊了一嗓子,“我大侄子说了不愿意,你是真聋啊——”
小白龙:“哪呢?哪呢?真龙在哪?我才是真龙!”
孙悟空一棒子敲在小白龙头上,然后对著眾人说道:“我们先听听他说什么。”
唐三葬嘆了口气,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又端起了茶碗。
陆压便开始讲述。
这一讲,就是小半个时辰。
从盘古开天闢地讲起,讲到龙汉初劫、巫妖大战,讲到东皇太一和帝俊建立上古天庭,讲到妖族掌天、巫族管地,讲到那场惊天动地的巫妖大战,讲到天庭崩塌、眾神陨落。他的声音时而慷慨激昂,时而低回婉转,把一个上古洪荒的兴衰史讲得如泣如诉、盪气迴肠。
孙悟空和六耳听的晶晶有味,猪八戒和沙老三时而皱眉,时而互相对视,小白龙听得热血沸腾。
只有唐三葬——他在喝茶,一直在喝茶,只有听到“西方教”三个字的时候,才稍微抬了抬眼皮。
陆压最后讲到,如今的“天庭之主”昊天童子,不过是当年趁乱窃居宝座的僭越之徒,並非正统。而他陆压,身为妖族太子、天帝血脉,才是这天地间唯一合法的天庭继承人。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扫过师徒四人,郑重其事地发出了邀请:
“你们可愿助我打败那昊天童子,夺回天庭?事成之后,我可以帮你们打开你们这个世界的天庭封印!”
最后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师徒几人心里。
天庭封印。
这四个字,是唐三葬西行路上最痛的一根刺。
当初玉帝为了救自己几人,为了三界的安寧,捨身封印了那从洪荒入侵而来的恶神,自己却只能无力的看著。
王母、各路星君、天兵天將……全都被封在了九天之上,不见天日,不知岁月。
唐三葬放下茶碗,终於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了陆压一眼。
“你说的……可当真?”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孙悟空听出来了——这禿子的语气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陆压负手而立,衣袂隨风,眉宇间儘是睥睨天下的傲然之气:“孤一言九鼎,乃是下任天帝,金口玉言,怎么会誆你?”
猪八戒悄悄凑到孙悟空耳边,小声嘀咕:“猴哥,这话听著怎么那么像骗人的?”
孙悟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放心,俺老孙这双火眼金睛不会骗人,看的真切!”。
你可拉倒吧,上次真假俺老猪,你真眼瞎说当康是真的。
唐三葬沉默了很长时间。
山林间安静极了,连风声都仿佛停了。
最终,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袈裟上的灰土,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既然如此,贫僧便陪你走这一遭。”
“师父!”猪八戒急了,“你真信他?这傢伙杀弥勒佛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唐三葬看了猪八戒一眼,语气平静:“八戒,弥勒佛的事,贫僧没忘。但天庭封印的事……贫僧更没忘。”
孙悟空中止了金箍棒的旋转,定定地看了唐三葬一眼,忽然咧嘴一笑:“行吧,师父说去,俺老孙就去。不过陆压——”他金箍棒一指,棒尖几乎点到陆压鼻尖,“你要是敢耍花样,俺老孙的金箍棒可不认得你是天帝还是地帝。”
陆压面不改色,甚至微微頷首:“自然。”
好好好,你这猴子敢拿棒子对著我,只有我拿棒子对別人的。陆鸦心里又为孙大圣记上了一笔。
沙和尚默默把行李挑起来,低声道:“大师兄说得对,防人之心不可无。”
小白龙打了个响鼻,表示附议。
陆压不再多言,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的空间裂缝凭空撕裂开来,裂缝之中幽光流转,不知通向何处。
“诸位,请。”
陆压率先踏步而入,身形消失在裂缝之中。
孙悟空看了唐三葬一眼。唐三葬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念了声佛號,迈步跟了上去。
孙悟空第二个,金箍棒在手,隨时准备动手。
六耳跟在后面,给猴子传音,提醒猴子千万別露馅了。
猪八戒一步三回头,嘟嘟囔囔:“完了完了,这回怕是要被卖了。沙师弟,你说师父是不是傻?”
沙和尚面无表情:“二师兄,你上次被妖精骗去当上门女婿的时候,我也没说你傻。”
“……那能一样吗?那是我自愿的!”
小白龙化为人形,最后一个踏入裂缝,顺手把猪八戒推了进去。
空间裂缝合拢,山林重归寂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裂缝的另一头,是一片全然陌生的天地。
陆压带著眾人穿出空间隧道,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云海翻涌,仙气繚绕,一座巍峨壮丽的天庭宫殿群赫然矗立在云端之上,金瓦红墙、琼楼玉宇,气势磅礴得让人腿软。
猪八戒张大了嘴巴:“这、这不是……天庭吗?”
孙悟空眯起眼睛,四下扫视。火眼金睛之下,他没有发现任何妖气,这里的建筑构造、阵法布局,甚至空气中的仙灵之气,都与他们世界的那座天庭惊人地相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孙悟空给六耳传音道:“猴子,我怎么感觉这就是天庭。”
六耳点了点头传音回覆:“猴子,別说出来,就是真的天庭,看到南天门上那个坑没,你的猴脑子当年撞的。”
隨后挪了挪身体挡住了那个坑,万一让猪老二和啥老三看出啥到时候出戏了,大佬们可不会买单。
唐三葬环顾四周,眉头微微皱起。他的佛门慧眼虽然不如火眼金睛那般犀利,但也隱隱察觉到一丝异样——这里的灵气流转,似乎有些刻意,像是被人精心布置过的一般。
“陆压太子,”唐三葬开口问道,“这里是——”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陆压不见了。
就在师徒几人四处观望、分神的一瞬间,那个方才还负手而立、侃侃而谈的妖族太子,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空气中,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猪八戒愣了一瞬,隨即猛地一拍脑门,发出一声惨叫:“不好了!上当了!”
他的声音还在空气中迴荡,眼前的天庭景象已然开始剧烈扭曲。
金瓦红墙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碎,琼楼玉宇如水中倒影般碎裂崩塌,脚下的云海翻涌沸腾,化作一片混沌的漩涡。一股巨大的牵引力从四面八方袭来,將师徒几人狠狠撕扯开来。
“师父!”孙悟空大喝一声,金箍棒瞬间变长,试图去够唐三葬的方向。
但那股力量太强了,他根本来不及抓住任何人,身形已经被捲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唐三葬只来得及喊了一声“里美——”,便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把,整个人天旋地转,失去了方向。
几人嘈杂的呼叫声响起。
师徒几人,被彻底分开了。
黑暗中,不知是谁的声音幽幽响起,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戏謔:
“金口玉言,当然不誆你们。不过——孤只说帮你们打开封印,可没说要怎么帮啊。”
笑声渐渐消散,余音裊裊,仿佛一缕蛛丝,黏腻地缠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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