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肇基,蛇蜕为龙。
前朝遗脉,宫焚而没。
北溟泛洪,浊浪滔天,
田庐尽淹,生民鱼鱉。
南疆蛊衅,疫凭流衍,
万姓殄瘁,痛楚而绝。
奇异语调的唱诵在张虬道的耳边响起,他睁开了眼睛,从泥地里爬起身来。
“糟糕的开局。”
法力从体內迸发,清洗掉玄袍上沾染的泥泞。
左手拿出万魂幡化作的小旗,右手则是握著一把拂尘。
天空中下著暴雨,雨水溅打著地上的泥浆。
而比起下雨更糟糕的是,周遭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听见雨声和风声。
“下著暴雨的晚上。”
在拿到了两仪承魂服之后,张虬道稍作准备就进入了灵傀事变的副本,他的经验已经满了,只差找到九州的一处地方进行悟道。
不曾想这个副本挑战劵里面的副本连开局都是这么与眾不同,直接让他失去意识跌倒在泥泞之中。
“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催动著临时法力,在拂尘的尘尾凝出伞的模样,张虬道將伞罩到了自己的头上。
下雨的夜晚,又是荒郊野外,除了泥土的腥味外本该什么也不剩下。
“而且就在附近。”
他打著伞,朝著泥泞的路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直到脚上碰上了一个物体。
“哦?”
张虬道蹲伏下了身体,拿著小旗的左手抚摸著地上冰冷而又湿润的物体——人的尸体。
“小腿,大腿,然后是腹部,胸腔……左胸口有根箭矢,喉咙是完整的,脸上蓄著长须,很老。”
鬆开手从地上站起来,越过这具尸体向前继续走去。
“这一具,左腿中了一箭,然后是后背中了三道箭,年轻。”
“这一具……哦?”
张虬道摸了摸他身上的伤口,感触著他如同毛虫吐丝一般微弱的呼吸,有点惊讶。
“撑到了现在?不过,现在也死了。”
张虬道救不了他,他的伤势很严重,在淋过了这一场大雨之中几乎已经是步入鬼门关。
就在张虬道感知到他极其微弱的呼吸时,这个呼吸也便断了,就巧合得像是故意死在他的面前。
“死了也是好事,让我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著,手中的黑紫色小旗催动將尸体中的魂魄扯出。
隨著一个新的魂卒出现万魂幡在內,他生前的记忆也被张虬道知晓了。
“师傅,下雨了。”
“师傅,前面不远处有个山神庙,我们赶紧去避雨吧。”
“师傅,我们身后好像有人……”
“师傅!师弟快逃!”
“呃啊——!你们,你们是——!”
“千机门。”
张虬道睁开了眼睛,已然了解事情的经过。
“赶路的三个道士?在赶路的途中碰见了千机门的人,被他们手中的弩干掉了。”
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张虬道唤出了屠渊。
“也倒是赶巧了,我正好需要一个身份。我与你们修坟安葬,念往生经文,你们借我命格,藏我真身。”
说著,也不管这三人同不同意便让屠渊挖出了三个土坑將三人抽了些血、颳了点皮埋入其中。
再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三块木料,刻上了各自的名號插入坟中。
张虬道也算是厚道,连摄入万魂幡中的这人魂魄也放了出来,让他钻入到坟中静待消亡。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块完好的皮囊,正是之前用赤鯊皮做成的皮囊。
“这皮以煞、恶和用『七杀』这样的命格,以命格之凶所以能以声势浩大压住我本身的命格,加上这三位惨死的道士,倒是正好可以组合成一杀才道士的命格。”
说著,將三人的血皮填入到皮囊之中,待其化开之后便披在玄袍上。
这赤鯊皮囊一接触到张虬道身上的两仪承魂服便融入其中,与两仪承魂服为一体,又可从中剥离。
“比起寻常需要在身上缝製,多了许多的便利。”
张虬道望向了两仪承魂服上面多出来的效果:
【皮相承载】:当前承载【七煞道士之皮】,【七煞道士之皮】获得增益:小幅度提高掩藏命格的效果。
“好,那么眼下我便是七煞道士张虬道。”
张虬道说道,应然如今的身份。
“我为野道士,善奇能异术,与清虚观明静道士交好。
“明静道士此番走动携徒弟二人遇害,我以法术而查明真相,故有此行。
“此行一来为三人收敛尸骨,二来寻仇千机门,待我灭杀千机门便让明静吾友同贤徒二人尸骨落叶归根!”
说罢,张虬道看了一眼三人的坟墓,旋即同屠渊消散在了雨幕之中。
他还要赶赴下一场戏,也便是山神庙的所在。
而就在张虬道离去不久后,马蹄声响,溅水砸泥。
一群身著黑袍嵌红纹的人奔袭过来,他们手持火把照明,踏雨夜而行。
“止步!”
为首的一人借著光亮眼尖发觉了三个安葬的坟墓,当即高喝一声。
“大人?”
这人先行下马,举著火把拿著伞,脚步急促地走到了坟墓的身前。
“怪也,这里怎么会有坟墓?”
他眼睛扫视著坟墓,
“还是新修的,这三人是……”
凑过上面木牌写著的碑文,他知晓了三人的身份。
“明静道士柴凌云,以及谢彦昂、贺立诚,三人都是道士么?死在这里太过蹊蹺。”
“大人,要不挖坟验身?”
一人建议道,其他人已陆续下马护卫在左右。
“不必,既然有人修坟,又刚走不久,想必那人定然知晓这三人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位大人说著,转过身去。
“前面便是山神庙了,今晚大雨磅礴,此人或许便是在那里停歇,我们去追!”
说完,他便快步走到马匹面前一跃上马。
“快,趁此人还未走远!”
“是!”
眾人连忙应答上马,朝著山神庙的方向奔走而去。
而隨著他们远去,有一批人从附近走了过来。
“司天监……”
这些人身著夜行衣,也是打伞拿著火把。
他们分辨著地上的脚印和马蹄印,看向了先前那一批走过去的方向。
“还有兴致给那边的死人立坟么,这可不像是他们的作风。”
为首的人说著,瞥了一眼三个坟墓,同样朝著山神庙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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