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驱煞炼形

    “天子之责，尔曾尽否？”
    尹凌岳在发问，张虬道则在看著龙蛇之斗。
    当尹凌岳这条真龙发问的时候，盘缠在皇宫之上的大蟒便动了。
    它伸出獠牙，朝著尹凌岳的方向扑咬过来。
    但还没有等到它扑咬到尹凌岳，一条金色的龙浮现在了尹凌岳的身上。
    这条龙在体型上远比大蟒要小，然而气势却十足。
    它朝著大蟒飞去，两只前爪抓在大蟒的鳞片上。
    不听闻剐蹭之声，只看见五爪带出了大蟒的血肉，叫这大蟒痛苦嘶鸣。
    不及它缓过来，龙攀附在它的身躯之上，四个爪子紧紧地嵌入它的血肉，龙首咬住它的七寸。
    这大蟒看著粗大，被这样纠缠住却怎么也甩脱不掉。
    无论是翻覆身躯，亦或者晃砸龙身，都不能挣脱。
    这龙便继续深入它的躯体，饮著它的血，嚼著它的肉，看著它在挣扎中慢慢死去。
    於此，战斗结束了。
    当蛇被龙伏住，这条龙才猛然抬起头来朝著张虬道的方向瞥了一眼。
    朝著张虬道甩下一块沾著血水的金色龙鳞。
    龙和蛇是虚幻的，而这块带血的龙鳞却是躺在张虬道的手中，被一旁的尹凌岳也瞧见了。
    名称：伏蛇血鳞
    等级：5级
    品质：特殊（淡金色）
    特性：【见苍生】、【易天下】
    效果：仅限张虬道使用。
    【见苍生】：见苍生，民何苦。
    【易天下】：易天下，几兴衰。
    “老道的事已结，尹大人。”
    张虬道將血鳞收入背包之中，看向了尹凌岳。
    “龙已伏蛇，天命既定，此间事了。”
    接下来，便是悟道了。
    张虬道挥了挥手中的拂尘，他想了想，在百傀峰上悟道会是一个好选择。
    “道长要走了？”
    “自然。”
    “……这一路，尹凌岳多谢道长。”
    尹凌岳一时无言，他看著瀟洒的张虬道，心中忽然生出了许多的惆悵来。
    张虬道来之时，他未想过自己能面见乾帝，问责社稷。
    张虬道来之后，他未想过自己居然心有不舍，欲要挽留。
    “谢什么，诸多算计，诸多麻烦，当不得你一个谢字。”
    张虬道摇了摇头，手中的拂尘指了指身后的乾帝。
    “若要谢，你该谢这位乾帝，他若真龙何须你来？我只不过是为了悟道，谁是真龙谁是偽帝我不在意。还有——”
    张虬道看了看自己剩余的法力，
    “你要是再不走，可就走不了，幻术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呵呵，道长不是说天命已成么？”
    “你有心求死，老天也救不了你。”
    两人一前一后，径直走出了皇宫。
    隨著他们的离去，幻术逐渐开始消解。
    黑云消去，龙藏高空。
    当朝廷中的人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大殿並没有任何的破损，也没有人死去。
    只有满地的污浊，空中瀰漫著的燥气，丑相百出的诸位官员。
    乾帝沉默地坐在自己的皇位之上，他虽然没有受到半点伤害，但那头龙的发问还是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每发问一句，他就觉得自己彷佛失去了一部分的身躯。
    直到它说完之后，这具皇帝的身躯里也就什么都不剩下。
    来自天子的神圣性被一点一点地从他身上剥离掉，只剩下了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掌握著权势的人。
    乾帝晃了晃地闭上了眼睛，说出了两个字。
    “退朝。”
    ……………………
    京城的骚动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而伴隨著类似“帝失其德”的言论在大乾中散播开来，北方兴起了洪涝灾害，南方有外敌侵入，施蛊伤人。
    不过，这些事情就该轮到尹凌岳自己解决了。
    张虬道指挥著魂什和屠渊铺展著阵法，將收集到的各种材料放置在不同的方位上。
    被两台机关兽搅得面目全非的百傀峰依旧相当的杂乱，也倒是不用担心受到第二次灾害。
    等著阵法布置得差不多了，张虬道坐在阵法的中间。
    催动法力，取下了身上的七煞道士之皮。
    “如今千机门已经彻底消亡了，也算是兑现了你们三位的承诺。”
    將这具皮囊也放在地上，张虬道恢復了自己的原本命格。
    “轰隆隆！”
    黑云慢慢地匯聚，闪电裹缠在其中。
    不同於之前在皇宫施展的幻术，这一次的雷云却是真的。
    “看来，我们之间確实有某种潜在的关联。”
    无论是千机门中的肆意杀戮，还是百傀峰上的机关兽大战，將千机门和伏龙教的人“性命”勾结在尹凌岳这条真龙的体內，对著皇宫施展大范围的幻术。
    张虬道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对於当前剧本的更改都是大幅度的。
    如果真的有天上的大能在关注著尹凌岳这条真龙的一举一动，那么张虬道的七煞道士的偽装实际上也没有丝毫的用处，顺著对剧本改动最大的人，抓住张虬道並不是一件难事。
    通过尹凌岳、宿千灵、道天易和乾帝的反应，只有尹凌岳才能看见七煞道士的模样，其余三人皆看不见。
    宿千灵他在一开始就试探了，从道天易的记忆中，张虬道知道道天易只能嗅见他身上的煞气，至於乾帝，要是他能感知到张虬道身上的恶意和七煞之相，他不会像那样沉浸在幻术之中。
    “在原则上，只要我不是魔道张虬道，就能睁一眼闭一只眼。於是，七煞道士张虬道也是剧本中的主角。”
    张虬道自言自语著，他想起了那个进入副本的夜雨。
    昏迷中进入副本的自己，以及巧合出现的三位要死去的道士。
    现在反过来推，这三个道士在这个副本中完全没有任何的意义，唯一的意义就是给张虬道一个身份。
    “要是能从道天易、乾帝身上知道我七煞道士的皮有在发挥作用反倒是不会让我想到这一茬子。”
    伴隨著轰雷之声，张虬道的目光再度扫向了地上的七煞道士之皮。
    从背包取出了伏蛇血鳞，按在了自己的额间。
    血鳞散发出了光芒，钻入进张虬道的脑海之中。
    “综网，给我升级。”
    “综网提示：你已经升到5级，你已经开启『悟道』，检测到『伏蛇血鳞』。”
    “综网提示：你获得的道途为『炼天』。”
    张虬道的周身瀰漫出黑色的雾气，这些黑雾接触到的任何物质都如同遇见阳光的白雪一般消融。
    黑气顺著地上的阵法，围绕著阵法吞噬著上面的各种材料。
    这些材料被刻画成了一个又一个的人的模样，被彻底地消融在黑气之中。
    而当所有的材料都被消融之时，这些黑气翻滚著想要朝著阵法之外涌去。
    在这一瞬间，一张实质的雷网朝著阵法的四面八方涌来。
    接触到雷网的黑气在瞬间炸裂散去，它们被迫地朝著阵法中缩去。
    而雷网也在不断地缩小，一点一点地笼罩住这些黑气，迫使著它们朝著张虬道的身躯涌去。
    如果是麦德·麦尼金在这里，他就能用自己的超凡视角看清楚黑气中各种各样的怪异人形，它们惊恐著、愤怒著，被坐在最中间的道人炼化进体內。
    他会意识到，这个仪式的名字叫做：
    驱煞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