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塔与光亮

    第102章 塔与光亮
    北风郡，一个建立在北境边缘的伯爵领。
    士兵们麻木地监视著城墙的外面，以及时发觉寒鬼的踪跡。
    在北境彻底沦陷之后，北风郡便成为了焰心王朝的最北端。
    这里有大量从北境迁移而来的难民，王朝派来的军队，以及不请自来的“遗害”。
    起初，只有在靠近北境的地方死去的人才会变成寒鬼，而隨著三十年过去了，整个焰心王朝但凡有死去的生灵都会变成寒鬼。
    这个过程相当迅速，通常在几个小时就会彻底转化。
    一开始，人们还会使用火葬来確保死者的安寧和生者的安全。
    但隨著气温逐渐降低，柴火开始稀缺起来，火葬也成为了贵族才用得的手段。
    面对大量因为气温降低食物短缺、取暖困难而死去或者即將死去的人，只有採取更为血腥的手段才能確保王朝的稳定。
    死去者或是濒死者会被割去头颅，斩断四肢，以此確保不会变成寒鬼。
    稍微仁慈一点的手段便是驱离，將那些很容易死的老人、病弱者、残疾人驱赶到別的地方。
    驱赶的也会变成寒鬼，不过祸害不到驱赶他们的城市和领地。
    还有一类人在其中格外显眼，那就是如同梅森·格林这样的人类强者。
    他们对於血焰的使用水平极高，能杀死大量的寒鬼。
    但由於血焰本身需要燃烧血肉，这些强者的寿命並不长，因而衰老得也相当快。
    他们不能入土为安，即便是火葬途中也会造成相当多的麻烦。
    由於掌握血焰的力量，加上血焰使用使用消耗血肉，这些强者的身体素质极高，比较耐烧。
    寻常的火化流程往往在烧到一半的时候就会尸变为寒鬼，继而直接从葬礼变成更悲惨的葬礼。
    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会为自己选择体面的死法：
    跑到北境利用血焰燃烧殆儘自己的身躯多换走几个寒鬼。
    但很遗憾的是，这大多数中的一半以上的人也战斗不到最后一刻，然后变成寒鬼攻打北风郡。
    北境作为寒鬼现如今的巢穴，里面充满了太多的未知。
    三十年过去了，王朝的边境一退再退。
    很多像是北风郡这样的靠近边境的领地被北境的风雪彻底淹没，而隨著边境的倒退，还有人们的信心和信念。
    就连强者都很难实现自己体面的死法，底下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消极的情绪笼罩在焰心王朝的高空，平静地看著这个王朝的消失。
    张虬道静默地走近了城墙，跟站立在墙头的士兵们面对面。
    离城墙近些的时候他的万魂幡就开始源源不断地摄入魂魄，接收著不少死去者的记忆。
    他发现焰心王朝的境地確实要比自己想像的要糟糕一些，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天灾將他们变成了行尸走肉的怪物。
    “北境里面最早死的那一批，反而还算幸运了，属於是。”
    张虬道嘆了口气，伸出自己的右手化出肉根接入墙头，等到勾住墙体后將自己拖拽在墙头上。
    不等那些从麻木变成惊恐的士兵反应过来，他浑身刺出数十条根须刺入他们的身躯，更改他们的记忆。
    来自血肉教化的力量可以使得现如今的张虬道去处理更精密的血肉部件，比如脑子。
    他就是靠著这样的手段將血焰巨塔的內容植入梅森·格林的脑子內，现如今也是如此。
    等到收回根须的时候，这些士兵见过他的记忆被彻底清理掉，而他也从墙头走下去，进入到北风郡之中。
    城墙之內的北风郡看不见多少来往的人，只有巡逻的士兵和被他们拖拽著的快要冻死的平民。
    这些平民会被拖拽到工坊进行集中处刑，以確保没有成为寒鬼的可能。
    同样，那样的工坊也会產出一些肉料，以便维持北风郡的部分食物供给。
    北风郡的另一部分食物供给则要正常得多，是一些耐寒品种的作物，比如土豆。
    但隨著气温的逐渐降低，即便是耐寒作物的產量也开始大幅度降低。
    用不了多久，北风郡也將彻底放弃。
    而隨著北风郡的放弃，大量被迫迁徙到北风郡的难民也將再一次数量锐减。
    裹挟北风郡原本的平民朝著南边继续迁徙，在迁徙的过程磨灭掉多余的数量o
    老实说，这些难民顽强的生命让他们的余生变得更加不幸。
    在天灾的面前，整个王朝的北方变成了一副地狱画卷。
    即便是道德不怎么高的张虬道也不由得摇了摇头，感嘆起这个世界的惨状。
    光是往这里一站，他已经收集到了不少的冥河役，比他在北境杀死寒鬼的效率要高太多了。
    而像是北风郡这样的存在，在北方还有二十几个。
    他甚至觉得自己给梅森·格林的血焰巨塔对於现如今的焰心王朝来说就是纯粹的救赎，没有人不会同意血焰巨塔的设想。
    张虬道朝著工坊的方向走去，他的装扮和模样引起了士兵的注意。
    但也仅仅只是注意，他们没有太多的精力盯著一个健康的、衣著打扮看起来精致的人。
    等到张虬道离工坊越来越近，驻守在工坊面前的士兵警惕地质问著张虬道。
    “你是谁？为什么要靠近这里？！”
    张虬道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沟通著里面被肢解的肉块，催动著自己的法力。
    血肉开始膨胀，开始扩张，很快就占据了整个工坊，逼迫里面的人惊慌地朝著外面跑去。
    “那些肉，那些肉活了！”
    血肉撑破了工坊，將这个工坊摧毁，继续膨胀著。
    它的底部在膨胀，內部则是朝著天空生长，直至长到十几米高。
    不多时，一个血肉构成的巨塔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在这个巨塔的下面是打开著的门，里面是多层的平面，中间是中空的炉子。
    张虬道睁开眼睛，朝著血焰巨塔走去，將自己的一块血肉丟进了巨塔之中。
    最后他看著这个取之於民、用之於民，连著魂魄也化作法力堆建起来的巨塔，默默引燃了血肉中的力量。
    在这一天，红光照亮了北风郡，压制住了天空中的晦暗，空气中的冷意。
    当光与热浮现在这片即將化作冻土的土地上时，每一个目睹巨塔出现的人都被光热刺痛了双眼，流下了不再会被冻结在脸庞上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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