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聚德,烤鸭被切成片,用生菜捲起蘸著酱吃,味道美极了。
“来,帮你卷一个,尝尝鲜。”
李建国递过去一个卷好的,这让陈雅楠准备好词几次都没有讲出口。
“谢谢。”
“客气什么,托你的福,我才能早下班。”
“唉……老板,再给我来一只,这生菜,酱包,帮我带一些,我打包带回去。”
钱他不缺,票据他更不缺,既然来了,肯定是要带一只给妹子尝尝的。
李建国的自说自话,让陈雅楠一时插不上嘴,直到李建国开始吃东西,陈雅楠终於可以讲了。
她深呼吸,下定决心,说道:“那个,建国同志,听说你帮我兄弟,打群架了?”
这话只是一个引子,李建国当然明白她要讲什么,毕竟情报写的很清楚,李建国单挑三十人,为小舅子復仇,这事在她家附近传遍了。
邻里之间都说陈雅楠谈了一个男朋友,连陈雅楠的姨娘,也就是继母都过问了此事,她过问,其实就代表父亲知道了。
如果真谈了,她不介意家里人知道,问题是她没谈啊,这样搞得人尽皆知,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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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寻思来找李建国,把事情说清楚,最好能保持距离,淡化此事。
殊不知,她这种越描越黑的方式想淡化此事,那就是痴人说梦,不过她並没有什么经验,会如此操作,十分正常。
“哦,你说这事啊?我不是跟小兵讲了,这事不告诉你吗?他怎么告诉你了?看来是皮痒了,下次见到他得好好收拾一下不行。”
“別,不是他告诉我的。”
陈雅楠下意识替自己弟弟辩解,等这话出口了才意识到不妥,关键是,她下意识,抓住了李建国的手。
在意识到不妥时,又及时抽了回去。
话不妥,举动更不妥,说话不妥,是因为李建国这话明显是调侃,哪有收拾人家弟弟,当著人家警察姐姐面说的?
所以这本就是一句调侃,而陈雅楠没有多想,只想到李建国的身手,三十人都无法近身了,老实讲,三十人,哪怕是普通人,想打倒三十个持械青年,很难,非常难。
当初在学习格斗时的教官都未必做到,可李建国做到了,说明李建国真的很厉害。
如果李建国知道她的心声,肯定会说,你只看到了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揍。
他干趴下三十人不假,但身上同样挨了好几闷棍,若不是体质强迫,谁先倒还未必呢。
陈雅楠抽回手,李建国愣了愣,没当回事,捲起烤鸭,放入口中,嗅了嗅说道:“更香了。”
陈雅楠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这要是换个人,她肯定一个摔跤,按著对方,把他拷回去,耍流氓,耍她头上了,找死。
但刚刚是她主动握住对方手的,而且李建国说更香了,不知是指被他抚摸过的手,还是指烤鸭,这就很流氓。
她本是来告诉李建国,以后保持距离,別跟他弟瞎混的,以免旁人误会。
可如今看来,似乎不太成功。
“那个,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陈雅楠觉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感觉温度太高,浑身燥热,憋闷的要死,必须离开这里。
可刚站起身,又想起了什么,可能是出於对朋友的警告,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压低声音说道:“你昨晚,是不是去鸽子市了?”
“以后別去了,最近一段时间,鸽子市不太平。”
她不可能把监视鸽子市,整体计划泄露,肯告诉李建国,还是看在李建国是保卫科成员,加上抓过敌特,抓过盗窃犯,与罪恶不共戴天的份上,不认为他是坏人,也不可能参与粮食局腐败案的份上。
怕他被抓,如果被抓,他的工作很难保得住,哪怕他曾经立过功。
作为並肩作战过的人,一起抓过流窜盗窃案的伙伴,陈雅楠还是出於善心提醒了一句,至於对方听不听,她就不强求了。
“所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由於李建国不知廉耻讲了一句更香了,让他们之间十分尷尬,陈雅楠是新手,是铁定待不下去了,她都不知该如何处理。
心跳的厉害,还浑身燥热,一心想逃避,若不是来之前就想好了,提醒对方,她这句话也不会说。
“等下,你们是不是在查黑市的粮食?”
李建国没有提粮食局,那是因为以他的级別,不可能查的那么深入,毕竟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
这下陈雅楠走不了啦,重新坐了回去。
她一脸严肃,毕竟调查黑市粮食这事,是所里的机密,李建国怎么知道的?这事不弄清楚,她睡不著。
身为一名干练的女警风采占领了高地,那个羞涩,因为被摸了一下手就无处安放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此时的陈雅楠,十分严肃的盯著李建国,如果不是知道李建国的身份是保卫科成员,她都不会那么冷静。
“这事,你怎么知道的?你从哪里得知的消息?”
陈雅楠第一反应是所里有內鬼,不然消息怎么泄露的?
“別紧张,来,吃个烤鸭。”
李建国卷好一个递给她,示意她拿好。
知道不是一句两句能解释清的,陈雅楠只好接过去,静等李建国下文。
“你先別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先说说,你们盯著黑市的目的,打算怎么查?”
“还能怎么查?发现大笔粮食交易,当场逮捕唄,人抓了,我不信审不出。”
“你们肯定是收到消息,黑市有人出售粮食,且根据举报次数,时间判断,这不是个人行为,而是一次量大管饱的粮食倾销。”
“从而经过几次突击抓获,抓到了小股粮食贩子,从他们这里获得了线索,才把目光盯向了东城黑市的吧?”
这话分毫不差,一开始她们就是认为是个人行为,有人囤货居奇?可后来抓获了小股粮食贩子,在他们老巢,发现了未曾更换的粮食袋子上,印著粮食局的字样。
至此性质完全变了,从一次小股倒卖粮食,演变成粮食局贪腐案。
但这事,极为隱蔽,除了黑市消失了小股粮食贩子,並未引起人注意,李建国是怎么知道的?
“你们这种方法,行不通,对方是把粮食散给很多粮食贩子,同时在四九城各大鸽子市黑市出手。”
“你即便抓了小股粮食贩子,他们也说不清对方的身份,更別说抓不了。”
“抓这帮粮食贩子,治標不治本,对方总能找到愿意鋌而走险帮他们散货的人。”
“你知道全国统销价的大米是两毛二,但在黑市可以卖到一块钱一斤,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他们有八毛钱的利润,你说他们拿出两毛,让利给这帮散货的,一斤两毛,十斤就是两块,一百斤就是二十元。”
“一个月工资啊,而一百块,只需要一次出手,就能清空一百斤,甚至不够。”
“多跑几次黑市,就是別人几个月的工资,你怎么抓?走投无路的人那么多,对方想找这种人,太轻鬆了。”
“所以你们想抓捕小股交易的粮食贩子,从而顺藤摸瓜的做法是行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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