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亲自把人送到门外,目送张明朗离开,这才关上了门。
李建国脸色当即变得难看了起来,他没管二人,自顾自走向自己办公桌,稳稳噹噹坐下,看向下方二人,那脸色拉的,相当难看。
“你们二人,闯进我办公室,何事?”
注意,李建国用的是闯进,而不是来我办公室,这说明他感受到有被冒犯到。
二人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出这弯弯绕,直接开口就是质问道:“李副科长,先前您给三中队分发福利,每人小十斤猪肉,唯独忘了我们二中队和三中队。”
“这次又弄来了几头猪,总该有我们二中队和三中队的份了吧?结果你转手就给卖了?您这是什么意思?”
“您是副科长,可不仅仅是三中队的队长,您这也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是啊,兄弟们都看著呢,您不给个说法,让我们回去,怎么跟兄弟们解释?兄弟们都眼巴巴看著呢。”
二人还在喋喋不休,殊不知楼道里已经人满为患,为首的正是邢彪,周浩,金鹏,还有整个三中队的眾人,都在趴墙根。
负责站岗的同志来稟报,说二中队长,三中队长,气势汹汹闯进了副科长的办公室,像是兴师问罪他怕出事,特来稟报。
好巧不巧,这个站岗的小同志,正是三中队的一员,他怕出事,直接跑回操场匯报了情况,然后邢彪,周浩,金鹏,一听这还了得,这要是打起来,那岂不会出事?
而且肉是分给了他们,他们是既得利益者,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能吃肉的时候是科长,科长被围堵了,就成同志了。
该救还是要救的,於是一群人呼啦啦围堵到了楼道里,也就是负责看大门的是三中队的人,才没有闹出动静,否则这么多人趴墙根,站岗的早就驱赶了。
但爬墙根的是他小队长,他怎么敢?
於是形成了诡异的一幕,楼道里没有半点动静,但却人满为患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惊动了里面的人。
邢彪也好,周浩也罢,哪怕是金鹏,都不是傻子,知道不能闯入,但如果李建国吃亏了,他们也不会置之不理,毕竟这么好的中队长,这么好的副科长,去哪里找?
再看办公室,气氛更加诡异,不安的因子仿佛漂浮在空里气,让人既紧张,又担心,还tm尷尬。
“啪。”
李建国等他们说完,重重拍了拍桌子,嚇了门外三人一跳,当然,办公室二人同样被嚇了一跳。
“就为了这事,你们就闯入我的办公室?干嘛?来质问我?”
“你们可是中队长,成何体统?还有没有纪律可言?”
这几句话,还真把二人镇住了,虽然表面上看不起李建国,觉得他太年轻,跟他们儿子差不多大,但人家毕竟是副科长,而且要能力有能力,要手段,有手段,他们科长,也就是周元都经常夸讚李建国怎样怎样。
他们也不是瞎,知道李建国是靠实力上位,而不是走后门,毕竟李建国的家底,早就被他们扒乾净了,叔叔是军人退伍,留在了四九城定居,退伍后加入炼钢厂,属於最早一批。
由於军事素质过硬,没几年就担任了小队长,为人过於死板,还秉承在军队那一套,不受人待见,所以多年来一直没有晋升。
就看他叔叔办的事,你就知道他是什么性格,顶头上司的儿子在厂区打架,被他抓了,他竟然越级上报,把事情搞大,直接依法办理了,十分不给他上级面子,这种人怎么可能有晋升机会?
毕竟这里不是军队你不能啥事也按章办事,你需要懂一些人情世故才能生存啊。
可偏偏他叔叔是个死脑筋,最后就不用提拉,壮烈牺牲在岗位上,被评为烈士,是非常优秀,荣获一等功,他顶头上司只有羡慕的份,但那是他用生命换来的。
所以李建国就是替他叔叔入职的,能有什么背景?至於说他对象,別说没结婚,就是真结婚了,他老丈人也未必能毫无工厂的决定。
简单讲就是李建国確实没什么靠山,能走到今天这步,確实是靠实打实的功绩,他们也钦佩,但不代表能愿意让个小年轻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挥斥方遒。
所以真当李建国发火时,他们本能上还是有些怕的,毕竟谁都知道,李建国是靠功绩上位的,人家是有真才实学的,並非浪得虚名。
许是被这紧张的气氛,压迫的透不过去,络腮鬍有些暴躁的情绪,有些压不住了,当即开口反驳道:“我们闯入你办公室,是我们不对,但你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吧?给兄弟们一个交代吧?”
“让我给交代?给什么交代?我需要给谁交代?”
“蒋衡,汪伟,谁给你们的胆子跟我要交代的?”
“肉是我自己打的,我想给谁给谁。”
“我需要给谁交代?说我不公平?”
“说我作为副科长,应当雨露均沾?应当人人有份?”
“对,就是这个意思。”
蒋衡,也就是络腮鬍,一副誓不罢休,想听你解释的样子。
反倒是汪伟,一副被裹挟而来,还试图拉架的样子,这摆明是拿蒋衡当凯子,让他衝锋在前啊。
不过李建国不管那些,反正二人都来了,他才不管谁是自愿,谁是被裹挟的。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群拎不清的东西。
“雨露均沾,你们也配?”
李建国丝毫不给面子,直接开喷。
“你们不来我办公室这趟,我还以为六大队只有我三中队一个中队呢。”
“我认识你们是谁啊?凭什么雨露均沾?”
“平时任务安排,你们找过我吗?”
“各类情况,找过我吗?”
“你们先无视老子的,反而怪老子无视你们,咋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二人万万没想到,这种职场小齷齪,就被李建国明晃晃点出来了,还堂而皇之讲出来了,不应该是谁都不讲透吗?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可他们不知道,李建国一向是不受窝囊气的,玩什么潜规则,玩什么小齷齪,什么职场规则,狗屁,不就是变著法的为难人吗?
好意思用职场规则来讲事,职场规则就是教你如何被欺负的有道理的?
狗屁!
李建国直接点明,你们无视我,那我也同样无视你们,这叫公平公正,至於说不顾周元面子,毕竟他们这么干,从另一层来看,不也是对周元表忠心嘛?李建国这样,貌似对周元表达不满。
但李建国一向是一码归一码,感到不爽就没有憋著的道理,杨厂长都做不到,他能让两个属下给为难住了?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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