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沧海说著双手啪啪两拍,有两人应声走进花厅。
只见一个整个面部都缠著白布,就漏出眼睛,鼻孔与嘴巴。另一个左臂吊在胸前,脸色苍白,正是被乔峰在酒店打伤的罗人杰与他的黎师弟。
余沧海目光移动看向眾人,说道:“眾位俱是有名的前辈侠士,五岳剑派更是同气连枝,我青城派自是不敢招惹。
可去年令狐冲无缘无故將我两名爱徒打下楼去,摔成重伤,我已经亲自向岳先生致信赔礼。
今日他又依仗武功將我门下弟子如此整治,贫道再是出家之人,也不得不为弟子与我青城派討一个公道!”
一眾武林前辈都看向这位华山派大弟子,有人觉得的確是过分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乔峰目注余沧海道:“那贵派弟子何以如此,余观主可查明端倪么?”
眾人目光一扫罗人杰。
罗人杰道:“有什么端倪?我与黎师弟去吃酒,一个店小二走路不稳,差点將酒罈砸在你脸上,你就恼羞成怒,藉机发作,打坏黎师弟的脸,就要扬长而去。
我不过是想要一个交代,你就言语羞辱我青城派,逼我与你动武,废我胳膊。还请诸位前辈,明鑑!”
当时在酒楼青城弟子绊倒店小二,做的极为隱秘,除了乔峰这等高明之士,旁人自是不知內情。
所以罗人杰这样一说,他们就是无辜受害,自然站在有理的一方。
余沧海冷笑道:“令狐贤侄,你还有何话讲?难道仗著武功高强,肆意欺辱我门下弟子,这是你们华山派的门风么?不知君子剑岳先生若是知晓,会如何交待呢?”
乔峰爽朗一笑道:“余观主果然不愧一派宗师,教的好徒儿啊。今日我在酒店遇上这两位青城弟子,出店之时……”
一指那个被布包脸之人道:“他明知店小二抱酒,伸脚故意踢其踝骨,致使小二剧痛之下身不由己,跌倒飞坛,直衝我而来。
在位前辈,在下得恩师教导,向来以祛邪卫道为己任,遇到这种欺凌弱小之事,不容坐视,是以才稍尽绵薄,將酒罈打碎在他脸上,令其气势稍敛,当此刘师叔金盆洗手之会,也算能令各大门派长辈稍得清静。
我本以为余观主一代高人,得知之后,一定十分高兴,说不得还会夸我此举对他整顿门风,大有好处。万没想到余观主竟然毫不领情,还请诸位前辈明鑑!”
眾人听了这话,无不好笑。
他们素闻华山派大弟子是君子剑岳不群的得意传人,武功之高,不在別派第一代好手之下,为人更是放荡不羈,没想到如此伶牙俐齿,仿佛他打青城派弟子,还是为了青城派好了?
余沧海气的面色铁青,弟子被打之事不光是他们个人之辱,更是关及青城派和自己的声名,若是没个妥善处理,日后青城派还有什么威名可言?
余沧海冷冷一笑道:“令狐少侠乃人间龙凤,旷世奇才,多承阁下替我整顿门风,老道铭感不忘。老道弟子不成器,做师父的只好向令狐少侠討教几招华山派的不传之秘。”
说著一步一步向乔峰身前逼近。
眾人见他双眼精光暴射,知道他要对令狐衝动手。
转念间,余沧海两道眼神炯如电射,双掌疾抬,猛向乔峰劈去。
昔日他从候人英,洪人雄,劳德诺,以及今日的罗人杰口中得知,令狐冲並非泛常之辈,况且今日又在刘府,是以真力贯蓄双掌,欲一击將令狐冲打伤,不给旁人救援机会,好出了胸中这口恶气,挽回本派威风。
余沧海身负惊人武功,手掌一抬,掌风排空如潮。
然而他掌势才至半途,突闻一声大喝道:“余沧海,你敢?”一条身形疾如飞鸟而至,右手两指点向余沧海背后。
余沧海冷哼一声,不及对乔峰出手,身子一转,护持自己。
出手之人就是想围魏救赵,已经退出数步,立稳身型。
只见场上立著一个身材高大的白眉尼姑,
余沧海目中精芒逼射,说道:“定逸师太,你们恆山派也和我青城派为难吗?”
定逸师太哼道:“余观主,你是盛誉当前的一派宗师,与我五岳剑派的晚辈动手,你自己不顾身份那也由你,却不能当我们这些老傢伙都是来吃白饭的!”
余沧海一听,立即怒声分辨道:“师太,难道只允许华山派恃强凌弱,贫道为弟子討个公道那也不行,你未免太过横蛮了!”
定逸师太白眉一轩道:“恆山定逸横蛮了一辈子,你此刻方知吗?”
这情况余沧海自然是知道的,可他对上定逸师太並无必胜把握,况且她师姐定閒师太武功更为高强,师妹若是吃瘪,师姐岂能不出头?
这让余沧海著实进退维谷。
乔峰知道定逸师太脾气向来不好,对令狐冲的行为也颇有詬病,不知她为何替自己出头,目光转去,就见一个尼姑站在定逸师太椅子后。
她肤如凝脂,貌若娇花,正是仪琳。
仪琳见乔峰目光转来,急忙轻掩樱口,不敢直视。
一瞬间,乔峰便明白了,定然是这小尼姑將自己救她之事,告诉定逸师太了。
乔峰抱拳道:“多承定逸师叔替晚辈解围。”说时躬身一礼。
定逸师太祥和一笑,道:“好孩子,快起来!”说著,伸出右手,將他扶起,含笑道:“牛鼻子与你动手,未必能占上便宜,但不敬长辈,於你师父那里不好交代。老尼只好多管閒事了。”
原来仪琳一回来,定逸师太就问她为何失踪,仪琳便將前情和盘托出,更是將乔峰让她不要告诉外人之事说了,定逸师太极为感激乔峰考虑周到。
只是她虽然自信乔峰能够赶走田伯光,余沧海未必能討得什么便宜,然而岳不群的师父与余沧海师父有交,生怕岳不群得知令狐冲得罪长辈,处罚於他,这才强行插手。
余沧海听了这话,更是著恼,这是什么意思?听这口气,是说自己拾掇不下一个令狐冲?
余沧海虽然忌惮定逸师太,一生素来不向人低头,岂能白白的咽下这口气去,当即冷冷的道:“令狐少侠的確是五岳剑派杰出的人才,可他仗著华山派岳先生所传武功就敢猖狂无忌,贫道为维护本门威信,必要请教几招。“
说著看向定逸师太:“倘若令狐贤侄仗著有华山绝学傍身,恆山长辈撑腰,老道给定逸师太一个面子,那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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