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听了这话,顿时愣了。
岳不群更是发现这个弟子还是那个令狐冲,可眼神中的疏狂隨性没有了。有的只是一股凛然霸气,远非之前可比。
岳不群面色严峻道:“哦,你竟然不知错,想必有你的道理,你说来听听。”
乔峰道:“弟子在恩师面前没有道理可言。弟子却知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与青城弟子因口角而起衝突,师父罚我跪了一天一夜,打了三十棍子,弟子不敢有怨。
可您给余沧海致信赔礼,人家嘴上说的好听,心里还是觉的过不去,是以只要看见弟子就会一味讥讽,大伤我与华山派的顏面。”
岳不群含意颇深地道:“你还不是华山派掌门。”
乔峰闻言,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强烈怒火。但想到如非岳不群夫妇將令狐冲抚养成人,传授武艺,只好说道:“是弟子失言,弟子代表不了华山派,可我年轻气盛,容忍功夫自是不够,这才应付无方。
然而只要师父吩咐,弟子別说给余观主敬酒,纵然跪下给余观主请罪,任凭他处置,能够消弭两派隔阂,弟子哪怕身败名裂,自也愿往!”
岳不群面上紫色一闪而出,冷冷道:“好啊,你这是在將我!”
俗语因果冥冥,乔峰已经看出来了,这位岳不群与令狐冲以及自己完全就是两个性格的人,那么认知截然不同,自己认为对的事,在岳不群眼中大错特错。
就比如在岳不群眼里,所谓赔罪是最简单不过的事,可对乔峰这种七岁受了冤枉,就敢独自一人持刀行凶的人来说,那是万万不能。
乔峰道:“弟子绝无此心,我只知道我只是一名华山派弟子,既然敢直面青城派掌门,纵武功不济,那也死而无怨,成为武林笑话,弟子绝不认同。”
岳不群上下打量他几眼,又看向眾弟子,说道:“我时常告诫你们,凡事慎思,小不忍则乱大谋,可你们都当耳旁风。
令狐冲,你可以视死如归,但旁人会如何说我华山派吗?你的一眾师弟师妹如何行走江湖?”
岳灵珊深知令狐冲的的骄傲个性,怕他不能暂时委屈,因而说道:“爹爹,大师兄那样做,人家都会说岳掌门教徒有方,竟然敢和青城派分庭抗礼……。”
“胡说八道!”岳不群怒声道:“人家都会说我岳不群的开山大弟子是一个不知尊卑,不知分寸,不知礼数为何物的狂徒。”
乔峰平静的点点头道:“弟子受教了!”
岳不群嘆一口气道:“冲儿,你不要怪为师,余沧海激你动手,是奔著毁你去的。”
乔峰道:“弟子有师门绝学,又何惧余沧海?”
岳不群哦了一声道:“原来令狐少侠武功已臻炉火纯青的境域,不知阁下修行了哪门哪派的功夫,我倒是不知。”
乔峰听他如此阴阳怪气,便不想再辩了,拱手:“弟子不敢。”
岳不群看出他心中不服,哼的一声:“你说余沧海气度狭隘,恃武报復,可你呢?与那罗人杰有何区別?
你当著那么多人面杀了罗人杰,难道不是如此?
你可知道江湖凶险,很多事不是全凭双方武功高低,多的是暗中行恶,借刀杀人之辈!你又能应付多少?
武林乱像渐萌,我对你寄予厚望,为什么就不能收收性子,学学你二师弟的沉稳?”
乔峰觉得自己身为岳不群的弟子,无话可辩其非,也就不说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速的衣袂破风声,传入乔峰耳中。
有人说道:“听说田伯光那淫贼在群玉院妓院之中,咱们得好好瞧瞧热闹。”
岳不群一摆手,所有人都站在了屋檐底下,就见很多人向北而去。
岳不群道:“令狐冲,你好好想想吧,你刘师叔的洗手大会,你就不要来了,在城门张家祠堂等我们一起回华山就是了!
岳灵珊急道:“爹啊,你何必这样?”
岳不群喟然一嘆道:“他杀了罗人杰,余沧海若是问我,你要我当场处置你大师兄吗?”
岳灵珊心知余沧海见了爹爹,定然会以此事发难,父亲是个好脸面的,於是便对乔峰道:“大师哥,那我也不去了,我陪你。”
岳不群哼道:“我要他反省,你去干什么?”
乔峰道:“小师妹,你不用管我,弟子遵命。”
这时又见一个又矮又胖的身影与一个瘦弱驼背好似足不点地一般纵跃而去。
岳灵珊一指道:“爹啊,好像是那姓林的。”
岳不群道:“不知礼数,人家在福州对你仗义相救,就这么喊人?”
岳灵珊道:“我也救他了。”
岳不群瞪了岳灵珊一眼道:“那少年是个孝子,又颇具侠气,可堪造就,可他今日种种祸患,全因当日在福州救你而起,你虽然也救了他,可他一门性命,你还的回来吗?”
岳灵珊不禁暗暗惭愧,说道:“爹爹,那姓木的不是好人,我们得救他啊!”
岳不群面现苦笑道:“武林高手今日到得不少,覬覦福威鏢局辟邪剑法者恐非一家,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爱,我若出手,难免落人口实,於本派名声不利。”
乔峰抱拳道:“师父,我辈扶危济困,只要问心无愧,又何须在意他人閒话。”
岳不群目光向乔峰一扫,頷首道:“这话说的不错,那我们先去看看。”
又对乔峰道:“你就不要去了,免得你又气不顺,闹的不可收拾。”
岳不群素知这个大弟子率性任情,不善律己,当先飘然而行,华山派弟子个个默默无语,跟了上去,独留乔峰。
岳不群让乔峰去那什么张家祠堂,乔峰乐的如此,正好清静,修行武功,但一股好奇之念猛然泛起,便也顺著街檐而去。
天空小雨不断,街市冷落淒清,几乎全关上店门,只有些灯火从门隙中射出。
乔峰走过两条街道,忽听一人长声笑道:“这可真是失敬了,青城派掌门大驾光临,衡山群玉院从此名闻天下,生意滔滔,再也应接不暇了。”
这人正是万里独行田伯光,他话音刚落,就听錚錚连响,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有人道:“好傢伙,这田伯光与余观主竟然斗了一个势均力敌。”
乔峰转过一条巷子,就见巷口,屋顶,在濛濛细雨之中,立满了劲装佩剑带刀的人。
但听蓬的一声大响,兵刃之声戛然而止,一条身影升天拔起,落在屋面上,只闪得一闪,便自不见。
又一条矮小身影窜上了屋顶,手中剑光闪闪,一看就是余沧海。
就听田伯光笑道:“余观主,房中地方太小,施展不开,咱们到旷地之上大战三百回合,你若贏了,这个千娇百媚的小粉头玉宝儿便让给你,你要输了,这玉宝儿可是我的。”
这意思是说,余沧海跟他打架,是为了抢妓女,就听余沧海喝道:“放你的狗屁!”
有人叫道:“田伯光跑了,我们追!”
“杀了这淫贼!”
一时间吶喊震天,前人逃,后人追之感,拉的十足。
乔峰眼见很多高手没动,包括华山派,却也深感无力。
他知道倘若眾高手合力四面围堵,田伯光想走,绝没这么容易。
须臾,只听余沧海闷喝道:“你这小驼子又来窥探,站住了!”俯衝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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