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清冽的檀香混著陈旧书卷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阁內光线略暗，几缕晨光顺著高处雕花木床斜斜透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洛惊鸿端坐著，一手执卷，一手隨意搭在书案上。
一袭素净色的广袖长裙，外罩同色系的轻纱罩衫，倒是映衬得肌肤更加胜雪。
凑近了看，这气质简直勾在了人心巴上。
(ˉ﹃ˉ)说句实话，穿衣服可比不穿衣服要好看的多，毕竟光溜溜的时候谁能欣赏那么多美。
“来了？”洛惊鸿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她將手中的玉简轻轻放下，发出清脆叩击声。
“拜见师尊！”顾恆依旧保持著礼数，恭敬行礼，脸上依旧带著惯常的笑容。
“几日不见师尊，弟子心中甚是掛念。师尊今日气色甚好，这身打扮更是......”
他本想著夸几句洛惊鸿好看，不料却被直接打断。
“恆儿！”洛惊鸿语气加重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疏离，“为师唤你来，並非与你閒话家常。前几日讲学內容，你可曾用心体悟？”
顾恆脸上笑意未减，反而更盛，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架势。
“师尊讲的【礼道】字字珠璣，弟子自然铭记於心。尤其是关於师徒伦常、天道礼序的部分，更是振聋发聵！”
他说著故意停顿了下，话锋陡然一转，“只是弟子於东，有一处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哦？哪里不解？”洛惊鸿没想到他会主动提问。
顾恆站在她面前，一只手背在身后，幽幽道：“都说天道无情，视万物为芻狗。它衍生而来的礼序究竟是束缚，还是枷锁？到底是人为定义的，还是自然之理？”
“姑且说它是自然之理.....若师徒之间，心意相通，情之所至，难道也要被这冰冷的『礼序』生生斩落，然后落得个业障缠身，天罚临头的下场？”
“这.....真的是天道本意吗？”
他的话语如同扔进寒潭的石子，激起洛惊鸿眼底深处的波澜。
她放在书案上的手指都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下，旋即又迅速鬆开。
洛惊鸿避开顾恆那略显灼热的目光，就他那点小心思，作为师尊要是不明白岂不是白活了。
她望著窗外摇曳的竹影，声音比刚刚更冷，带著一丝斩钉截铁的决绝道：“天道高渺，非你我可妄自揣度。然礼序乃维繫天地人伦运转之基石，岂容轻侮？”
“为师与你，名分早定，师徒之情，当止於传道受业解惑。逾越一步，便是僭越伦常，自毁道基！
那日.....那日种种，皆因情毒作祟，是为意外。你切莫因此生出悖逆之心，执迷不悟！”
面对口是心非的师尊，顾恆只是老实点点头。
有道理，但是不多......
且不说礼法、道德、人伦，这些都是人为定义规定的，尊不遵守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说突破一个师徒底线就得被天谴，那这世上就没有那么多欺师灭祖的败类了。
徒儿算计师尊，师尊献祭弟子的事还少吗？
如果洛惊鸿只是重复这些话，又何必把他单独叫来呢？
顾恆双手按在书案上，身子前倾，嘴角噙著笑道：“师尊，既然提到那日之事，那就把什么都说透吧。免得你我师徒之间有什么误会......”
洛惊鸿眼神有些闪躲了，犹豫了下道：“好！为师知道这件事，你我师徒之间必须坦诚布公聊一聊。”
“恆儿！为师想听一句实话，这件事你有没有算计我？”她目光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顾恆一怔，喉结不自觉动了动，紧张转瞬而去。
“怎么？很紧张？”
他的反应自然瞒不过洛惊鸿。
顾恆抿著唇，將一旁的椅子拉来，坐到她正对面嘆口气道：“不是害怕，只是没想到师尊你会问的如此直接！”
“师尊，你是怀疑我给你下的药吗？”
“不！”洛惊鸿微微摇头，“为师不傻，这件事一定是姬无双做的。而且我还推断出他是想利用你我师徒做出僭越伦常之事，来实现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啊？”顾恆顿感意外，瞪大眼睛道：“师尊，你连这个都看透了！后面调查发现的，还是.....”
“哼！你看，你还是把为师当成了傻子，姬无双在宴会上就时常盯著本尊打量，不怀疑他还能怀疑谁？”
“难道他不是你们顾家最大的敌人？”洛惊鸿反问道。
顾恆重重点头，完全认可她的说法。
这件事就是姬无双做的。
她想通这一点，自己就不用多费口舌了。
但是洛惊鸿接下来一句话，顾恆却不淡定了。
“恆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姬无双会用这种手段对付为师，但是.....选择了旁观当看客，或者说来了个將计就计！”
顾恆惊出冷汗，连忙辩解道：“师尊，你这就错怪我了。我承认宴会內的药是我提前找人做的，当时我就想著坑一下姬无双，毕竟他是主管晚宴安排的。”
“实在是没想到他会私下专门给师尊你下药，如果我要是知道的话，大可直接提醒师尊你。届时来一个將计就计，咱们师徒合伙演一场戏。
他若是抓姦不成，就属於凭空污衊，到时候让我娘发疯一下，就不是禁足那么简单了！！
难不成我苦心算计，冒著被发现的风险、冒著被师尊你彻底厌弃的可能，就是为了当一个冲师逆徒？”
“嘶.....这.....”洛惊鸿听后深吸一口气，难道自己误会恆儿了？
他不是顺势图谋自己的身子？
真的是不得已而为之？
顾恆挺直腰板，语气虔诚而真挚，“世人昨日看错了我顾恆，今日又看错了。也许明天或明天的明天也会看错......可我仍然是我！”
“我顾恆从来不怕別人看错自己，昨日的误解也好，今日的错误也罢，还是说明日重新出现的疑惑，这一切都不过是事物的曲折发展。”
“而我顾恆，始终如一！”
“恆儿，我.....”洛惊鸿美眸惊颤，心中一片譁然，这番言语倒是颇有深刻见解。
正当她要准备释怀时，顾恆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彻底沉默了。
顾恆：“(乛w乛“)所以师尊，做我的道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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