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嘴上说著万死，你怎么不真去死呢

    顾恆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直接。
    城主府站在自己这边，他们兄妹两个遇刺又是事实。
    只要稍微做点手脚，把帽子扣在圣兵山庄头上，哪怕证据不够严谨也能足够弄死他们了。
    时间悄然流逝，一晃就来到了后半夜。
    两个时辰的信息发酵，当圣兵山庄听闻顾恆遇刺即將不治身亡的消息后。
    汤氏一族內部，包括汤临风在內的绝大多数人都慌了。
    汤临风看著从古城传信来的小廝，老脸阴晴不定道：“顾公子受了重伤，快要死了？”
    “此话当真？！”
    “千真万確呀汤庄主，城主府的陆大人在城內外发布通告，广遍名医......甚至將整个城所有医署、医馆、甚至是医会的人给拉了过去。”
    “那阵仗，不知道还以为自己亲爹死了！！”
    “据说古城行政医署的专配首席太医，在离开庄子的时候都在无奈摇头，一句话没说直接走了。”
    “这消息是那帮医师嘴里传出来的，城主府嘴上说著是谣言，却还在到处网罗名医，可见就是在欲盖弥彰！！”
    小廝绘声绘色说著，可谓是头头是道。
    糟了！
    汤临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摆摆手道：“你且下去吧！”
    等传信小廝离开，汤氏的族人还有庄子里几个加盟的老庄主，目光纷纷投落在汤临风身上。
    “汤庄主，你是不是该给我们所有人一个交代？”
    “俊阁公子的死，这件事我们所有人都很心痛。但顾恆是什么身份，你难道不知道吗？”
    “那可是国公府的独苗。若他出了什么意外，以镇国公的性格，还不得把这件事查个底朝天，你当镇国公府背后的镇抚司是吃素的吗？”
    “这件事一旦查证是圣兵山庄所为，別说是你们汤家，就是我们这些外姓，都得跟著一起遭殃。”
    汤临风听著耳边人的责怪，脸色涨红，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可是特地花大价钱在千杀堂请的杀手啊。
    发布命令之前，他就特別强调，千万不能动那位顾家大少爷，顶多是把大小姐给掳回来。
    千杀堂也不是傻子，他们怎么会对顾恆下死手？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千杀堂的杀手不是素来办事十拿九稳吗？
    汤临风稳定心神，乾咳了一声，故作淡定道：“诸位，勿急！”
    “这件事就算天塌下来，本庄主也一力承担，绝不会牵连到诸位。”
    他必须先开口说点敞亮话，把眾人的情绪给压下来。
    否则要是有人生出异心，把他给卖出去，那圣兵山庄可就完了。
    “本庄主承认，在顾兄这件事上没有妥善处理好，但诸位也不必担心，千杀堂的杀手都受过专业训练。就算是死，被搜魂也搜不到什么，也查不出是我们所为。”
    “就算顾氏兄妹那边心知肚明是圣兵山庄动的手，但是他们没有確凿的证据，就是拿咱们没有办法，难不成还敢来硬的？”
    “更何况，顾氏兄妹来太行山这一带是为了抓魔修的。”
    “也就是说，他们得罪的人绝对不止圣兵山庄一个，那么会不会有可能是魔修！魔修们因为心存报復而故意引来的杀手。”
    汤临风还想著祸水东流，到时候若有人责怪起来，他大可將锅扣在魔修身上。
    那万一是魔修做的，你敢保证不是么！
    眾人听后有些唏嘘，也有些觉得荒唐。
    这种说辞能瞒得过镇国公？
    能瞒得过镇抚司？
    事已至此，他们也別无办法可言，毕竟都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
    顾恆要是真出了事，哪怕他们站出来检举汤家，也未必能保全自身。
    与其这般，还不如沆瀣一气，將此事彻底咽到肚子里，甚至等风头过后，他们大可拿这件事与汤临风进行谈判，也算是个把柄在手。
    眾人会议散去。
    汤临风又叫来自己的贴身侍从，命其立马去姚安古城內打探情况，务必確定顾恆到底是死还是没死。
    与此同时，另一边。
    养心庄內，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几乎凝成实质的肃杀之气。
    庄子內来了一位大人物。
    不是別人，正是慢悠悠后知后觉赶来的老爹，顾无锋。
    顾无锋在看到自己的好大儿身受重伤后，顿时勃然大怒。
    不仅把子晋给劈头盖脸一顿骂，转头又將姚安古城內各府司所有负责人叫来训话。
    城主府的陆大人、城防司的张大人，还有税务司、民生司、传译司、学政司、监察司。
    六司一府所有负责人，四品以上官员，放在平时，这七位人物在姚安之地跺跺脚，地皮都要跟著颤一颤，此刻却像是被雨淋湿的鵪鶉，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顾无锋站在这七人面前，背负双手，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为首的陆生身上。
    陆生浑身一颤，双腿都不受控制，微微抖了下。
    糟糕，蓝样子是第一个对自己开刀了。
    “哼！”顾无锋冷哼一声，缓缓开口，声音並不高亢：“诸位，尔等於此地牧守一方，代天子牧民，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本公今日观之，姚安之地，真乃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太平盛世之典范吶。”
    反讽之语，令所有人都感到无比胆寒。
    不怕领导责骂，就怕领导反过来讽刺。
    一般这都是暴风雨来前的写照。
    顾恆躺在床，脑袋瓜意味著牢妹温暖的怀內，小心翼翼看著热闹。
    顾诗云和姬锦瑶两个呆瓜则各坐床的一边，同样被顾无锋那凛冽的威压震得不敢乱动。
    “吾儿顾恆！”顾无锋扭头看了眼床上的顾恆，转过头，话锋陡然一转，继续道，“奉皇命，执书院令，为肃清邪氛，追剿魔修，不远万里踏足尔等辖境，此乃为社稷除害，为黎民靖边之壮举，然......”
    “堂堂国公之子，公卿之贵，竟在尔等治下，光天化日，官道之旁，遭逢死士截杀。若非护卫以命相搏，公主近侍及时驰援，吾儿此刻怕是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顾无锋每说一句，语气都不断加重，七位大人脑袋则是低的更低。
    “陆生！”顾无锋直呼其名，声若洪钟。
    “卑职.....卑职在！”陆生浑身一哆嗦，几乎是踉蹌著上前半步。
    “汝为城主，统御全城，辖境之內，治安、城防、民生、监察诸般权柄尽在汝手，刺客何来？贼踪何隱？
    金丹、元婴之士，潜行於官道密林，如若无人之境！
    巡城司何在、城防营何在、尔之耳目线人，莫非尽皆聋瞽？”
    顾无锋的质问一句接著一句，连口气都没喘一下，“圣兵山庄在尔眼皮之下霸占山占矿，囂张跋扈，视尔等如若无物，如今更是放任凶徒袭杀公卿勛贵。
    陆生，你这顶官帽戴得可还安稳？本公倒想看看，你这头颅在颈上还能安放几时！”
    这一句话相当於直接定了性，把杀手直接视为圣兵山庄之人。
    证据什么的一概没说，也就不用说了。
    扑通—！
    陆生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接跪地：“国公爷息怒，卑职万死！卑职治城无方，御下不严，致使贼人猖獗，惊扰公子之驾。”
    “得了吧，得了吧！嘴上说著万死，你怎么不真去死呢！”
    噗—！
    此话一出，躺尸在妹妹怀里的顾恆顿时没绷住，差点笑喷出来。
    以前怎么没有觉得.....老爹嘴上功夫还如此了得？
    难怪从来没有听说顾无锋在朝会上吃过什么亏，这嘴巴也不是一般的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