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破防的姬无双，谋士献策

    北地，望北镇。
    地缘偏远，常年风雪，乃是大周王朝最北端的边陲小镇之一。
    镇內一处清幽的別院厢房中，姬无双猛地將手中的密信捏成一团，青筋自额角暴起，眼中满是血丝。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
    砰——！
    桌子被掀翻，身前的紫砂茶具跟著落地，被摔的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宋子亦这个蠢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手把手教他该如何布局！自己废物搭进去就算了，宋家……整个宋家竟然也被弹劾了！”
    姬无双气得浑身发抖。
    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亲自想办法布的局，就差最后的收尾阶段，饭餵到了嘴边，宋子亦还能搞砸。
    让他去挑选一个可靠的盟友，以作书院內应，结果呢？
    挑选的那姚家公子，更是废物中的废物，软骨头一个直接投了。
    这才多久？
    短短数月，他先是折了迟家这把在悬镜司的快刀，现在连根基深厚，却摇摆不定的宋家也跟著完蛋了！
    虽然密信上说，宋家家主只是被暂时罢免，听候调查......
    但姬无双用脚指头都知道，这也只是父皇那边为了稳住朝局的缓兵之计。
    就算风头过去，宋家不被清算，其在朝中的影响力也会大打折扣！
    宋家就算能保全，丟了官位，丟了公卿果位，到头还不得恨死自己这个皇子？
    毕竟，名义上......宋子亦是自己的马仔，跟著自己这个老大混，结果连累的整个家族都遭殃。
    一个迟家、一个宋家，前车之鑑歷歷在目，谁还敢跟自己打交道？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顾恆！！
    “顾恆……顾恆！！”
    姬无双咬牙切齿，一拳砸在旁边的梨花木桌案上，拳头邦硬、但生疼.....
    他感觉自己就像活在顾恆的影子中。
    无论布下多么精妙的棋局，对方总能找到破绽，然后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將他的一切谋划掀翻。
    那感觉，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背后操控著一切，而他，只是那棋盘上一颗分不清状况的棋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没有人能算计的了我，就是宋子亦那帮蠢货太过废物！”
    就在他怒气腾腾又要发火的时候，厢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殿下，何故发此雷霆之怒？”
    一道温润平和的声音传来，只见一名手持竹扇，身著青衫的中年文士缓步而入。
    此人面容儒雅，双目深邃，乃北境四大文囊之一，竹玄先生。
    姬无双北上抚民，没有什么收穫，名声没有吹响，便趁此机会专程拜访北地这一代的名士。
    自古以来，越是清贫之地，就越能出时势造英雄的大才。
    看到竹玄先生进来，姬无双眼中的狂怒瞬间收敛了七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先生见笑了，只是……只是圣城那边传来一些不好的消息，一时失態。”
    竹玄先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轻轻摇著手中的竹扇，走到那张被他拍出龟裂的桌案前坐下。
    “殿下不妨说来听听，或许，在下能为殿下解惑一二。”
    姬无双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將圣城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原本针对洛惊鸿和顾恆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先生，您说，这是为何？”
    他脸上扭曲著，满是苦涩与不甘，“我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可每次到了顾恆那里，就处处碰壁！
    我感觉自己所有的谋划在他面前，都如同儿戏一般，仿佛全被他看在眼里！
    现在宋子亦死了，宋家也快倒了，我在圣城……再无臂助了，再想要对付他难如登天！”
    “之前我可是信誓旦旦答应父皇，一定不会让顾家那废物拿到天府书院的公卿修名。
    现在一计不成，折损臂膀，那废物还成了核心弟子.......”
    竹玄先生静静地听著，脸上古井无波。
    待姬无双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合上扇子，声音清平道：“殿下，古人有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势不可逆，当顺势而为，凡事不可太过执著，此乃天命之数！”
    姬无双一愣，细细品味著这句话。
    言外之意，就是顾恆还没有到完蛋的时候？
    翻译过来不就是：我计不成，实乃天命也！
    竹玄先生继续道：“顾家如今势大，气运正盛，毫无败相可言。殿下屡次三番与其正面相抗，无异於以卵击石。
    顾恆此子，早年无名无闻，短短数月时间便以名震中域各处，就像是完全脱胎换骨变了个人般。
    这恰恰说明，此子心性颇深，以紈絝示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实乃潜龙在渊......”
    龙，乃九五之象，这岂不是说顾恆有帝王之姿。
    姬无双因为脑袋有点胀，並没有反应过来，而是追问道：“那……依先生之见，我该如何是好？”
    “避其锋芒，徐徐图之。”
    竹玄先生伸出两根手指，“殿下如今，当务之急有二。”
    “二急？”姬无双疑惑道。
    “其一，你的对手，从来不只是顾家。
    大皇子姬长风，才是你储君之位最大的竞爭对手。你將所有精力都用在打压顾家，若是大皇子趁机拉拢顾家，此消彼长之下，殿下觉得，这储君之位，最终会落入谁手？
    或者说，你与大皇子之间谁更有优势？”
    此话一出，姬无双瞬间惊醒。
    是啊，自己怎么把姬长风那个傢伙给忘了！
    自己和顾家斗得两败俱伤，最后得利的，只会是坐山观虎斗的姬长风！
    “其二！”竹玄先生竖起第二根手指，继续道：“殿下根基浅薄，母族势力孱弱，比不得大皇子，需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势力，而不是一味地树敌。
    东海钱氏，南疆蛊族，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力量。
    若能促成东海归附，此乃不世之功，圣上定会龙顏大悦。
    届时，殿下的地位，自然稳如泰山。如此这般，总比铁著脑袋与顾家硬碰硬好的多吧！”
    姬无双听得连连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先生一席话，真是令我茅塞顿开！”
    竹玄先生微微一笑，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不过，殿下，还有一事，您不可不防。”
    “何事？”
    “料敌於先，非神鬼之能，乃內应之功。”竹玄先生脸色带著些许怀疑，抚弄著鬍鬚，“殿下的谋划屡屡被破，恐怕最直接原因……是身边出了叛徒。”
    “叛徒，先生的意思是....这件事有人在故意卖消息？”
    “可是，我之布局能知道的人，都是信得过的.....”
    “呵呵！殿下，你要明白.....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信任。有些时候，再不可能背叛的人，往往现实中背刺带来的伤害越狠，在下话至此，还望殿下好生斟酌！”
    “嘶.....难不成.....”姬无双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