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
“在!”
“从今天起,盘查孤山剑宗来圣城的所有人,他们这是奔著我来的,肯定还会留在圣城。
他们住哪,见了谁,吃了几碗饭,事无巨细给我查清楚。”
程度连连点头。
“还有,天机阁那边再递个话,就说顾家对情报被转卖一事非常不满,让他们给个交代。
別真去闹,就是敲打一下,让他们知道咱们盯著呢。”
“明白!”
程度转身要走,顾恆又叫住他。
“对了,苏阳那边最近有消息没?”
“哦....这傢伙啊!还真有,大皇子让他带队去北地善后,估计这几天不在京都那边。
不过他走之前传了个口信,说姬无双在北地吃了亏,已经带著一个號称竹玄先生的傢伙,往南边撤了,方向不明。”
“往南?”
顾恆皱了皱眉。
北地待不下去了,往南撤……是去云州地界,还是直接回京都?
“继续盯著,有消息第一时间报我,姬无双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他的位置必须弄清楚。”
“得嘞!”
程度跑远了,顾恆揣著手站在原地,脑子转得飞快。
剑宗查自己,姬无双开始南撤,老皇帝在京都增设暗哨……
三条线看似毫不相干,可偏偏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凑到了一起。
“有意思。”
他咂了咂嘴,转身往庄子的方向走。
眼下最要紧的事有两件。
第一,搞清楚剑宗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第二,在去孤山剑宗之前,把手里的棋子全部落位。
至於其他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
五天。
距离塑身完成,已经整整过去了五天。
桃青衣盘坐在圣城外一处偏僻的地窖中,双眸紧闭,周身隱隱有黑气繚绕。
她在感知自己的身体。
不得不承认,那个小王八蛋说的话,好像还真不是虚张声势。
从第三天开始,体內就隱隱有一股燥热感蔓延开来,起初还不明显,可到了第四天夜里,那股热意就像被人点了一把火似的,烧得她心烦意乱,坐立不安。
灵力运转倒是没有受阻,经脉也畅通无碍。
偏偏就是身体深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感,像是少了什么东西在支撑。
“这混帐……”
桃青衣咬著后槽牙,恨恨骂了一声。
当初顾恆说七天为一个周期,她还以为是那小畜生在誆骗自己,想要从自己这边占点便宜。
可现在浑身上下这股难受的感觉,確实压不下去。
到底是真的留了后手,还是心理暗示导致的?
她分辨不出来,分不清啊!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她不敢赌。
好不容易得来的肉身,若真像顾恆说的那样七天后开始腐烂崩溃,那自己可就真完蛋了。
“行,算你狠。”
桃青衣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既然肉身的事暂时悬而未决,那另一件事就必须先处理好。
她掐了个法诀,魔力在掌心凝聚,缓缓牵引出一缕漆黑的魂丝。
魂丝在空气中扭曲、拉伸,逐渐凝结成一团淡薄的雾影。
片刻后,雾影成型......
一个半透明的女子虚影漂浮在半空,五官模糊,身形却和桃青衣如出一辙。
神魂傀儡。
这玩意对魔修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將自身一缕残念注入傀儡之中,便能模擬出神魂状態下的气息波动。
只要不被人近距离探查,足以以假乱真。
毕竟,她现在有了肉身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姬无双知道。
那小子若是问起来:你这身体哪来的?谁帮你塑的?用了什么材料?
哪一个问题她都答不上来。
一旦被追根究底,必然牵出顾恆,牵出钱凝竹的死,牵出她和顾家之间那笔说不清的帐。
到时候,可就不是尷不尷尬的问题了,是要命了。
姬无双可不允许身边人的背叛,虽然她自己觉得不算是背叛,只能说是投机取巧,两边押注罢了。
“先凑合著用吧。”
桃青衣將傀儡收入袖中,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
地窖入口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她面色一变,手腕翻转,傀儡瞬间弹出,悬浮在自己方才盘坐的位置。
而她本体则化作一缕黑烟,无声无息地隱入了角落的暗影中。
来人是个中年男修,身著暗灰色紧身衣,腰间悬著一枚铜质令牌,上刻著【夜】字。
暗夜司副使,秦述。
此人跟在姬无双身边不下十年,心思縝密,手段也不差。
暗夜司成立之初,司使和总督的位子,按资历本该轮到他。
结果姬无双一拍脑袋,把总督之位甩给了一个来歷不明的魔修女鬼。
秦述表面上毫无怨言,可骨子里那股不甘,桃青衣看得一清二楚。
“属下秦述,拜见督使大人。”
秦述在傀儡面前躬身行礼,態度规矩得挑不出毛病。
但他的视线,却不老实地在桃青衣傀儡神魂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有事说事。”
傀儡传出桃青衣预设的声线,冷淡而慵懒,和往常一般无二。
秦述直起腰,抱拳稟报。
“督使大人,殿下有令。”
“孤山剑宗近日与天府书院达成弟子交换协议,消息已传至京都。
殿下认为,若顾氏兄妹藉此机会攀上剑宗的关係,於我方大为不利。”
“殿下命暗夜司全力阻挠,务必不让顾家兄妹踏入孤山剑宗半步。”
暗影中,桃青衣本体微微挑眉。
又是针对顾家。
姬无双这个徒弟,输了一次又一次,脑子里就剩下一根筋了......逮著顾家往死里咬。
“知道了。”
“此事本尊会亲自处理,到了圣城再做安排。”
秦述却没有立刻退下,反而往前凑了半步。
“敢问督使大人,打算如何行事?”
“嗯?”
“属下的意思是……顾家兄妹至少有一个內推名额在手,大概率会有一人直接入选。
若要阻挠,光靠外力恐怕不够,是否需要从书院內部著手?”
秦述的语气恭敬,但每个字都带著试探的味道。
“还有,殿下特意交代,请督使大人擬个章程出来,好让属下们提前布置。”
角落里,桃青衣本体冷冷一笑。
章程?
说白了就是不信任自己,要提前把方案拿到手里审核。
姬无双还真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本尊如何行事,还需要你来指挥?”
傀儡的声线骤然转冷,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朝秦述碾压过去。
秦述身子一僵,额头渗出细汗。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
“退下。”
两个字,没有商量余地。
秦述咬了咬牙,躬身后退三步,转身出了地窖。
可就在他踏出门槛的瞬间,垂下的眼帘后闪过一抹阴沉。
大丈夫立於天地间,安能鬱郁久居人下?
暗夜司从上到下,自己一手搭建的班底,最后却要听一个来路不明的魔修女鬼发號施令。
殿下也说了,多加留意此人,有异动即刻回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不甘,大步消失在夜色里。
……
脚步声彻底远去。
桃青衣的本体从暗影中走出,站在原地,盯著傀儡出了片刻的神。
她伸手一挥,傀儡化为黑雾散去。
“(*`ー′)双儿啊双儿……”
她喃喃出声,语气里掺著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为师替你挡了多少刀,杀了多少敌手,背了多少黑锅,到头来你还是对我不放心,派这么个玩意来噁心本尊。”
“哼....你不信任我,也罢!”
“去找小混蛋去.....”
她冷哼一声,闪身离开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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