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边。
京都，皇宫內苑。
姬长风站在凤仪殿內，嘴角都快咧到耳后。
“母后，这次苏阳那小子是真办了件漂亮事！”
他拱拱手，將北地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那两个家族，李家和赵家，直接被抄了个底朝天！
老四在北地辛苦经营的势力，一夜之间全给连根拔了！
父皇那边还夸了儿臣办事利落，龙顏大悦呢！”
凤仪殿的主位上，常岁寧端坐著，手里攥著一串翡翠玉珠。
她淡淡听完，目光微微上抬。
“苏阳这个人，是不错。”
姬长风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脑子灵活，手脚也利索，关键还能揣摩出儿臣的心思。
这种下属，打著灯笼都难找，儿臣打算事成之后，给苏家一个体面的位置......”
“长风。”常岁寧打断他，语气平平的，“此事，不急！”
“母后有何指教？”姬长风疑惑道。
平常母后就经常让他拉拢人，拉拢人心。
按理说，苏阳立了功，就应该给点赏赐啊。
常岁寧淡淡道：“这个苏阳，之前是跟姬无双的。后来又想投奔顾家，但顾家看不上他们苏家，或者不信任他们，他才辗转投到你手底下。”
“一个人，连换三个主子，说到底就是三姓家奴。”常岁寧掐著玉珠，语气玩味道：“这种人，用归用，信不得。
你拿他当刀使没问题，但別把刀柄也交出去。”
不得不说，在看人这一块，常岁寧的眼力和眼界，要比儿子强不少。
“母后多虑了。”姬长风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道：“区区一个苏阳，苏家满打满算也就那么点人，儿臣想捏死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他们想富贵，就只能跟著儿臣走，哪敢有二心？”
常岁寧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这个话题。
“哼！先不提苏家，姬无双那个废物现在確实不足为虑，但你也別小看他身边那个竹玄先生。”
“此人来路不明，北地四大名士之首，本事不会太差，有他在姬无双身边出谋划策，你还是小心些。”
“你坏了他的好事，事后难免不会被报復！”
“儿臣记下了。”
姬长风嘴上应著，心里压根没当回事。
竹玄先生？
一个落魄名士罢了，能有什么本事？
他换了个话题，“母后，儿臣还有一件事想请教。”
“说。”
“孤山剑宗和天府书院搞了个交换生的名目，顾家那兄妹俩八成要去。万一被剑宗看中，收为嫡传弟子，那顾家可就多了一棵大树。
这事……要不要想办法拦一拦？”
常岁寧手里的玉珠又转了起来。
“顾家的事，先放一放。”
姬长风一怔。
“眼下有比顾家更要紧的事。”常岁寧身子往前倾了些，嘆口气道：“你妹妹琼玉，在宫里待了快二十年了。”
姬长风点头，附和道：“是啊，琼玉妹妹一直在宫中，深居简出……不知母后的意思是？”
“深居简出有什么用？”常岁寧声调拔高了几分，“她待在宫里，处处被姬锦瑶那死丫头压一头。
帮不了你半分忙，出不了半分力。
本宫想让她儘快出宫建府，拿到自己的封地和属官编制，这样日后对你也有大帮助。
再不济，娘也有个退路.....”
言外之意，要是姬长风没有斗过姬无双，那她就得考虑考虑，培养闺女了。
姬长风却傻呵呵，没有听出弦外之音。
还以为娘是在为自己出谋划策。
玉茗公主若是能出宫受封，拥有独立的公主府和封地，那就等於在外面多了一个据点。
到时候以公主之尊行事，明面上是皇族公主替天子分忧，暗地里就是给自己这个大哥输送资源和人脉。
“可是母后，父皇那边.....”
“你父皇不是整天嚷嚷著要削减宗室开支么？”常岁寧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玉茗出宫建府，反而能给宫中省一笔供奉。但这事不能本宫来提，也不能你来提。”
“那该怎么办？”
常岁寧站起身，踱到窗前，半晌后转过头来。
“南疆边境，最近又闹妖潮了。虽然规模不大，但边关那帮守將的摺子已经递上来了。你父皇正发愁没人去安抚民心。”
姬长风眼珠子转了两圈，还没想明白。
常岁寧嘆了口气。
“让玉明主动请缨，去南疆边陲做慰问巡查。
一来彰显皇族仁德，二来让你父皇看到玉明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事成之后，她顺势上书请求开府建制，替天子镇守一方。
你父皇只要不傻，就知道多一个公主在外面替他盯著地方势力，百利无害。”
“母后英明！”姬长风笑容绽放，连忙拱手道：“南疆那边正好有妖潮，琼玉妹妹修为也不差，只要做出一点功绩，父皇岂有不封的道理？
毕竟那姬锦瑶不过是治病救了点人，拿了点些许民间功德就被册封，想必妹妹做出成绩也会如此。”
常岁寧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
“还有件事。”
她走到书案前，从暗格里取出一枚竹简，扔给姬长风。
“你看看这个。”
姬长风展开竹简，一行行字扫过去，脸色陡变。
“这……这是什么？”
“天机象的卜辞。”常岁寧声线放低了半度，“半个月前，本宫请了一位隱世的占卜师，给当朝所有皇族子弟起了一卦。你猜，卦上怎么说的？”
姬长风盯著竹简上的字，手指微微发抖。
上面赫然写著......
“凤星临帝，帝姬承运。天命所钟，非龙非凰，亦龙亦凰。”
“凤星临帝？帝姬承运？”姬长风抬头，“这说的是……未来可能是女帝亲临，凤星帝姬，是姬锦瑶，还是琼玉妹妹？！”
“你觉得会是玉茗那个蠢丫头，除了姬锦瑶还能有谁。”常岁寧冷冷道。
此话一出，姬长风直接懵了。
这特么真是令人惊掉下巴。
他们皇子拿不到皇位，竟然能沦落到公主手里。
这怎么能允许呢？！
常岁寧，站起身来，款款走下，一边走，一边道：“大周建国以来，所有公主里头，就那丫头最不安分。
跑到封地开医馆、搞商路、拉拢地方势力，你以为她是在做善事？”
“就这等手段和心计，能是个安分守己的公主？”
姬长风额角青筋跳了两下。
“她一个公主，凭什么能称帝？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娘，会不会是算错了，这是不可能的事！”
“別太得意！”
常岁寧反问道：“你父皇当年登基，谁觉得不是笑话？
秦王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储君人选，谁都以为帝位是他的。
结果呢？你父皇一个庶出的皇子，硬生生被改旨立为皇储，最后坐上了龙椅。”
“这……”
“天机象上一次这么说的时候，说的就是你父皇。”常岁寧盯著他，一字一顿，“那个占卜师，说话向来靠谱。”
书房里安静了整整十息。
姬长风把竹简攥得嘎吱作响。
“姬锦瑶……”
“对了，本宫还查了一样东西。”常岁寧从袖中又取出一张薄纸，“容妃的身世。”
姬长风接过来扫了一眼，瞳孔再度骤缩。
“容妃入宫前的那段履歷……有两年的空白？”
“是。”常岁寧负手而立，幽幽道：“这两年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宫中档册上查无记录。
本宫让人暗中追查了三个月，只查到她入宫前曾在天州一个小城住过。
至於之前……乾乾净净，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人，虽说是江南魏家的女子，但她根基全不尽然都在江南一带。
你父皇身体不太行，结果她入宫后一年时间，就怀了子嗣.....就连本宫都没有预料到，你说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Д?)母后的意思是……姬锦瑶可能不是父皇的亲生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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