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凝冰带路,两人御剑飞了小半个时辰。
落脚点是一片依山而建的灵茶庄园,漫山遍野种著低矮的灵茶树。
庄园正中一座三层竹屋,楼下清流流过,水声潺潺。
“呦呵,还真別说,环境倒是蛮不错的,有一种隱居高人的即视感。”
白凝冰主动上前,对著两个古甲武士亮出玉牌。
武士验过后,退到一边。
“顾公子,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方家有自己的规矩,外人进內堂需被引荐。我这个外甥女面子还算好使,但谈事的时候我不方便在场。”
“嗯?”顾恆稍显意外,“你確定不跟著进去?”
白凝冰嘆了口气:“方家和白家虽然是姻亲,但生意归生意,亲戚归亲戚,我要是在场,舅公会觉得我胳膊肘往外拐。更何况我和顾公子您之间又没有特別密切的关係。”
“简单,那我收你做道侣就是了。”
此话一出,白凝冰怔了下,脸上瞬间刷红,连忙摆手道:“顾公子莫要拿我打趣,这样的玩笑並不好笑。”
“我这个人好色,认真的。”
“(o ? o||)不是,你......”
顾恆这一句说出来,直接给她整不会了。
这就好比花钱去嫖娼,嫖娼是犯法的。
很简单,那我嫖完娼不给钱不就行了?!
但这不是耍流氓吗?
“顾公子,我没和你开玩笑,我这个舅公脾气硬,你別和他犟,软著来。”
顾恆嗤笑一声,微微摇头:“行吧,你不愿意进去,那我见机行事。”
进入竹楼,一个灰衣小廝引他去了第三层,扑面而来就是一股浓郁的茶香。厅堂並不大,四面敞开,山风穿堂而过,正中一张黄花梨茶案。
茶案后坐著一个鬚髮花白的老头,体格消瘦,穿著一身藏青锦袍,正是这座茶庄的主人。
方氏一族在南疆扎根数百年之久,掌控著大半药材矿石渠道,这老头便是方家三房的花氏长老,名义上管著外务,实则方家大半生意都经过他的手。
“顾公子?”
方岐山眼皮抬了抬,主动往茶壶里添了点水:“请坐!”
顾恆落座,朝对面拱了拱手。
方岐山直言道:“凝冰那丫头提前跟老夫打了招呼,说镇国公府的世子爷要见我,老夫还以为至少得多等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世子爷不敢当,目前公卿位还没有拿到手。在下实在是仰慕方家久矣,此次南疆,若不登门拜会,实在说不过去。”
方岐山哼了一声,没接这客气的话:“顾公子就別绕弯子了,你们顾家人找我方家,无非就两件事,要么谈生意,要么拉同盟。你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辈,千里迢迢跑到南疆见我,总不是为了喝茶。”
这种直言直语的方式倒让顾恆喜欢。
他本来还想著铺垫几句,见对方这態度,索性也不兜圈子了:“那晚辈就直说了。”
顾恆挺直腰板,正色道:“我们顾家想打通南疆的商路,借方家的渠道將南疆的药材、矿石运往中州,利润五五分。正渠道,方家管货源,我们来铺。”
方岐山听后,抬起头打量了顾恆两眼,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五五分,顾公子倒是大方。”
“前辈莫不是觉得不划算?”
“不是不划算的问题。”方岐山直勾勾盯著他,“你们顾家在中州和天州的势力,老夫有所耳闻。镇国公府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商路对你们来说確实是个好棋,可我们方家为什么要趟这浑水?
据我所知,朝廷和你们公卿之间矛盾甚大。老夫虽身在南疆,也略有耳闻,皇帝要削你们各公卿家族的气运,你们公卿绝不会坐以待毙,早晚会打起来。
南疆终归不是大周的版图,我方家在南疆经营数百年,不缺钱,不缺人,犯不著在这个节骨眼上站队,站错了队满盘皆输。”
他摆了摆手,语气很平淡。话已至此,他相信对方是聪明人,就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
顾恆当然清楚,並且这也在预料之中:“方前辈说的在理,確实没必要趟浑水。不过有句话,晚辈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別讲了。”
“什么?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顾恆一巴掌拍在桌上:“不当讲也得当讲!方前辈莫不是觉得不站队就能独善其身?”
“怎么著?还想强买强卖?”
顾恆咧嘴一笑:“南疆偏远,矿石药材生意只是其中一部分,我当然知道你们还有其他构作。方家掌握的渠道年流水起码数百万灵银,这是块肥肉,不止我们惦记,皇族那边也惦记。
白氏已经和我们顾家合作,白凝冰亲口应下。你们方家和白家是姻亲,白家站了队,方家能置身事外?”
方岐山脸色沉了几分:“顾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恆摊摊手,“说实话,白家站在了我们这一边,將来万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方家夹在中间,两头不靠,那才叫难受。
本公子亲自来谈条件,那是因为我敬重方家,愿意以诚待之。可若是方前辈执意不合作……”
顾恆说著,话锋一转,语气也冷了下来:“那我只能认为方家是偏向皇族那边的。届时顾家若有大动作对付方家,那可就別怪在下翻脸不认人了。”
“猖狂!太猖狂了!”
竟然敢明晃晃地威胁自己,方岐山咬牙切齿。本以为这毛头小子好打发,倒是会威胁人了。
虎父无犬子,镇国公顾无锋的名声在外,都说他厚道,现在看也是个老阴逼,教出来的儿子也是如此。
“顾公子,你这是在威胁老夫?”
“前辈说笑了,这叫推心置腹。”顾恆靠在椅背上,语气恢復了隨意,“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你情我愿。
前辈不愿意合作,晚辈绝不强求。
不过丑话必须说在前面,南疆蛊族那么多,方家不干,有的是人干。
到时候新渠道一旦铺开,方家独霸南疆商路的格局就得被打破。”
此话一出,戳到了方岐山的命根子。
方家在南疆做了几百年独门买卖,靠的就是渠道垄断。
如果顾家绕过方家,扶持另外一个蛊族来搞商路,那方家的根基就动摇了。
虽然不至於直接崩塌,长此以往,势必会与顾家为敌,这貌似不划算。
方岐山沉默了许久:“那合作能得到什么呢?”
“前辈果然通透。”顾恆见目的达到,摸出一枚玉简往桌上一放,“这里面是一份详细的商路规划图,包括沿途驛站的布置,货物的品类划分,还有税收减免方案,前辈可先过目。毕竟我们还需要给王朝那边上供。”
方岐山没有立刻去拿,直勾勾盯著顾恆又道:“顾公子,老夫再问你一句,若不答应,你真打算对我们方家釜底抽薪?”
顾恆见这老傢伙冥顽不灵,语气平淡道:“方前辈,我听说令千金方婉儿在中州青鸞书院读书,那可是个好地方,离圣城不远,或许我可以照顾照顾。”
方岐山猛地站起身来,差点没被气过去。
好好好,竟然还拿家人来威胁!看来自己不得不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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