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顾恆醒得挺早，精神头却好得不像话。
蛊毒残余在公卿骨的持续炼化下，已经清除了个七七八八，浑身通透。
他推开门，院子里的空气带著一股晨露的凉意。
寧远行已经在院中活动筋骨了，看到顾恆出来，连忙迎上来。
“顾师弟，身子怎么样了？”
“没事，死不了。”
顾恆活动了两下脖子，四周扫了一圈。
小公主还没起，顾诗云的房门虚掩著。
正准备转身去收拾东西，偏房的门吱呀一声，顾诗云从里面探出了半颗脑袋。
两人四目相接。
顾诗云的脸唰地就红了，红得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缩回去把门关上了。
过了两三息，又开了一条缝，半张脸露出来。
“大、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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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早。”
说完又把门合上了。
顾恆：“.....搞什么啊！”
寧远行瞅了一眼那扇反覆开合的门，又瞅了一眼顾恆，张了张嘴，识趣地没问。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顾诗云才鼓起勇气走了出来。
换了身乾净衣裳，头髮也重新扎了，就是那脸颊还是粉扑扑的。
走路的姿势都有点僵，小碎步挪过来，站在顾恆旁边，刻意隔了半臂的距离。
“大哥。”
“怎么了？”
“没怎么。”
然后就没话了。
两个人杵在院子里，空气安静得让人尷尬。
顾恆心里头想笑又不敢笑。
得，昨晚终於把话捅开了，今天反倒比以前还彆扭。
他也不急，招呼寧远行去准备乾粮和行装，自己则去叫小公主起床。
姬锦瑶明显是睡过了头，被敲门声吵醒后嘟嘟囔囔开了门，一脸起床气。
“恆哥哥，天都没亮你叫什么？”
“天早就亮了，外头太阳都掛半天了。收拾一下，咱们今天出发南下。”
“这么急？”
“不急不行。你那五姐搞不好已经在满世界找你了。”
提到姬琼玉，姬锦瑶的困意瞬间消了大半，应了一声便去收拾。
半个时辰后，眾人在院中集合。
顾恆简单交代了一下接下来的路线，沿著官道往南，先到凤棲镇外围摸清玉茗公主那边的动静，再伺机行事。
“那这个村子怎么办？”
姬锦瑶皱著眉，回头看了一眼黑山村的方向。
昨晚的事她还记著，那些村民虽然愚昧，可毕竟是无辜的。
水源里的咒鼓不除，迟早还会继续死人。
“瑶瑶，你昨天不是分析出来了？咒鼓埋在上游水脉，挖出来毁掉就行。”
“问题是我不知道具体在哪个位置，得沿著水脉一路往上摸排，少说也要两三天。”
顾恆想了想：“这样，寧师兄你留一天。”
寧远行一愣：“我留著做什么？”
“带几个村里脑子还好使的人，沿著上游水源一路排查。找到咒鼓就地销毁，找不到就先在水源入口设一道净化阵。瑶瑶，你把阵法画出来交给他。”
姬锦瑶点点头，蹲下身拿树枝在地上开始画阵图。
寧远行凑过去看了两眼，记住了大概。
“那你们先走，我处理完就追上来。”
“嗯。还有那个阴王爷......”
顾恆停顿了一下。
“这种牛鬼蛇神，背后一定有人在操控。
昨晚的元凶逃了，说明短时间內他们不会再回来。但如果没有人把这条根拔掉，迟早春风吹又生。”
“寧师兄，你排查水源的时候顺便留意一下周边有没有什么祠堂、暗室之类的地方。这帮人既然敢在村子里搞阴婚献祭，说明据点就在附近，跑不了太远。”
寧远行抱拳应下。
安排妥当后，顾恆带著顾诗云、姬锦瑶还有两个丫鬟，轻装上路。
出了黑山村，一路御剑南飞。
姬锦瑶和两个丫鬟共乘一把飞剑，顾诗云御著太凰剑跟在顾恆旁边。
风从耳边刮过去，谁都没有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姬锦瑶凑到顾诗云身边，压著声音问了一句。
“诗云姐，你脸怎么还红著？”
顾诗云一哆嗦，飞剑都歪了一下。
“(；??w?)没有红！风吹的！”
“这么高的海拔有什么风能把人吹红？”
小公主眨巴眨巴杏眼，伸手往她额头上贴了贴：“也没发烧啊。”
“(*???*)我、我就是有点热！”
顾诗云语速飞快，拼命把话题岔开。
“对了公主殿下，昨晚的事你知道吗？”
“什么事？”
“你不知道就算了！”
“(⊙_⊙)什么啊？搞得好神秘，恆哥哥你们两个都好奇怪啊。”
顾恆笑而不语。
得，这小香猪脑子一晚上过去，还是没有释然，太容易害羞了。
也是，毕竟碰一下肌肤就很敏感，桀桀桀.....这可比想像中的水灵。
飞了大约两个时辰，眾人在一处山谷歇脚补充灵力。
姬锦瑶去溪边洗了把脸，回来就拉著顾恆討论正事。
“恆哥哥，你昨晚中毒遇袭的事，想清楚是谁下的手了吗？”
顾恆盘腿坐在石头上，撕著乾粮啃了一口，边嚼边分析。
“元婴峰带两个金丹，配合默契，还会用蛊针。这种组合不像是临时拼凑的，应该是某方势力养的死士。”
“你怀疑谁？”
“几种可能。”顾恆竖起手指。
“第一，四皇子姬无双。他在南疆有暗夜司的布局，裴渊已经归了他，不排除是报復。但姬无双用蛊修的概率不大，他手底下没这號人。”
“第二，护边府那帮人。张辞和魔修有勾连，我搅了他们那么多据点，他们想弄死我很正常。不过护边府的人做事一般是通过魔修转手，不会亲自派蛊修。”
“第三.....”
顾恆顿了顿。
“有可能是南疆本地的某个蛊族势力。我刚和方家谈完生意，出来就被截杀，时间太巧了。”
姬锦瑶瞳孔微缩：“你是说方家的人？”
“不一定是方家，但消息很可能是从方家那边泄露的。我去拜访方岐山这件事，知道的人只有白凝冰和方家內部的人。白凝冰没理由害我，那就只能是方家有人不想让这桩合作达成。”
顾诗云这时候走了过来，手里端著一葫芦灵水，递给顾恆。
“大哥，我有个事想问。”
“问。”
“昨晚那个白衣女子，月姑娘，她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顾恆也在琢磨。
“说不好。”他接过葫芦，咕咚咚灌了一口，“修为起码圣境，出剑快得离谱，元婴巔峰在她手底下连一招都扛不住。这种人放在整个玄灵天域都是顶尖的。”
“那她为什么要救大哥？”
“她说路过。”
“大哥你信？”
“不信。”顾恆摇头。
“我倒是觉得有一种可能！”
“什么？”
“没准她早就倾慕大哥已久，故意偶然製造英雄救美的场面，以此来让大哥我达到以身相许的目的！”
“可惜.....大哥家里已经养了头猪，暂时没有这种想法！”
“不能便宜老女人！”
ヽ(￣w￣(????)ゝ（依旧搂住！）
顾诗云：大哥，你好意思吗？还有，我不是猪啊....！！
另一边，顾恆还不知道。
自己身上又被人安装的监视法器。
躲在暗处透过镜子窥看的云孤月顿时怒不可遏。
饶是上千年的道心，这一刻都忍不住要骂人。
云孤月：(｀?′)混帐！真是混帐，本尊倾慕於你？还是老女人？
此子断不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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