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诺丁城武魂殿。
路明非推开武魂殿的大门走出来,手里掂著一枚金魂幣,这是他的魂师补贴。
斗罗大陆的货幣兑换是这样的,一金魂幣等於十个银魂幣,等於一百个铜魂幣。
一个金魂幣已经足够一个普通三口之家生活几个月的正常开销了,大概相当於蓝星的三千块左右。
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斜斜地洒下来,落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居然真的给钱啊。”他把金魂幣往上拋了拋,心里那叫一个美,“我上辈子上学的时候,学校可没倒找钱的道理。奖学金?这玩意儿可跟我八竿子打不著。”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武魂殿,武魂殿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庄重而华丽,门口的马修诺大师正朝他们挥手告別。
路明非也挥了挥手,然后转回头,对小舞感慨道。
“而且你发现没有,这个补贴不仅是发放给王国贵族,就连我们这样普通平民都有。
从觉醒那天开始,每个月都有,一直发到你从初级魂师学院毕业。”
他把金魂幣揣进兜里,双手枕在脑后,边走边说:“更离谱的是,这玩意儿居然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你想啊,从武魂殿总部拨下来,经过那么多层主教、执事的手,居然能一分不少地发到每个魂师手里。
这放在我老——放在我们那儿,简直不可想像。
就算是慈善机构都有贪墨的,更別说这种全大陆性的补贴制度了。
武魂殿在管理这一块,確实牛。”
他说的是真心话。
上辈子在叔叔家,居委会过年发的那点慰问品都有人抽成,更別说什么全大陆性的福利体系了。
而且,他也在网上刷到了,一些孩子得重病的母亲,为了从慈善机构获得他们应得的爱心捐款,甚至不得不委身於慈善机构的负责人。
甚至一些慈善机构还说出了捐给慈善机构的钱那就是他们的,跟被捐献者有什么关係?
更不要说什么垄断性企业还年年亏损了。
武魂殿能把这么大的摊子支起来,还能做到帐目清明。
发放魂师补贴的部门没有通过血液,性,母婴传播,真是个奇蹟。
要么是制度设计得天衣无缝,要么就是掌权者的手腕够硬。
无论是哪一样,都让人不得不佩服。
他说了半天,才发现身边的小舞一直没吭声。
转头一看,小舞跟在他旁边,低著头,两只手绞在一起,脸色不太好看。
那张白里透红的小脸上难得地没了往日的神采,眉头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一条线。
“怎么了?”路明非停下脚步,歪著头看她,“不舒服吗?”
小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迅速摇了摇头。
“没事。”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就是……不太喜欢这地方。”
他伸手,想拍拍小舞的肩膀安慰一下,手悬在半空中又犹豫了,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没事没事,”他说,“钱领完了,咱们赶紧撤。我请你吃——”
“小舞!”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路明非的手僵在了小舞的后脑勺上。
两人同时回头。
唐三站在武魂殿门口的台阶上,穿著一身乾净的蓝色布衣,腰间繫著一条二十四个玉石的腰带,手里也拎著刚领的补贴布袋。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小舞身上,带著几分欣喜,然后慢慢移到了路明非还搭在小舞头上的那只手上。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的温度肉眼可见地降了几度。
路明非赶紧把手收回来,装作若无其事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唐三走下台阶,三步並作两步来到两人面前。
他没有看路明非,径直对小舞说:“小舞,这几天你都在哪里休息的?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见到你。”
小舞这段时间气也消了大半,毕竟和唐三也算是朋友,总不能一直冷战下去。
她抬起头,冲唐三笑了笑:“我这几天都睡在明非那里啊。”
唐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他?”
他终於把目光转向了路明非,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著“果然是你这个登徒子”八个大字。
路明非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別误会別误会,就是借宿,纯借宿。”
唐三的脸色铁青。
在他眼里,“睡在明非那里”,和“在明非那里被睡”没有什么区別。
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样,坐怀不乱,他都不敢想像路明非在晚上会对小舞做些什么。
小舞她还是个孩子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还是有一丝颤抖从齿缝里漏了出来:“小舞,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小舞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我跟明非一起睡了好几天了,怎么了?”
唐三觉得自己脑门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
路明非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小舞说的话太容易被误会了,自己就算是学曹老板,也不能搞什么摧残未来花朵的事情啊!
“唐三同学,你听我解释。”路明非虽然觉得唐三的目光很討厌,但还是选择解释,“事情是这样的,小舞那天晚上来找我,说跟你吵了架,没地方去。我就让她睡床,我自己打地铺——”
“后面他和我睡一起了。”小舞补了一刀。
路明非猛地扭头看小舞,眼神里写满了“求求你別说了”。
小舞歪著头看他,一脸无辜:“怎么了?你不是也睡床上吗?”
路明非:“.......”
而唐三闭上了眼睛。
他在唐门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冷静。
作为杀手,面对任何敌人,都要保持绝对冷静。
但他现在觉得,面对路明非这个“敌人”,他保持了二十几年的心境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难道,是因为小舞不听自己的话,迁怒於路明非吗?
不,这怎么可能?
自己可是一个成年人,已然接近而立之年,怎么会跟个孩子动怒呢?
明明就是路明非这个登徒子,连一个六岁孩童都不放过,不敢想他做了多少腌臢之事。
睡在一张床上,能做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但是,老师却十分看好路明非,甚至觉得他能够成为自己的师弟。
最后,唐三缓缓睁开眼睛,看著路明非,一字一顿地说:“你有没有对她——”
“没有!”路明非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绝对没有!我发誓!我对天发誓!我要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天打五雷轰!”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在发誓什么,但反正他確实什么都没做,他问心无愧。
唐三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路明非能从里面读出犹豫、审视、怀疑,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杀意?
不,不至於吧?
自己和唐三连认识都算勉强,他就对自己起杀心了?
开玩笑,怎么可能有这种人?
路明非晃晃脑袋,把自己脑中的杂念倒出来。
见路明非有些呆的反应,唐三最终还是没有发作。
他垂下眼瞼,把那股翻涌的情绪生生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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