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晌宋禾抽空去了趟县城,给了杜老板一些样布,又告诉杜老板几本之前顾承礼蒙学时曾看过的书。
还赠了一本自己前段时间学习幼学启蒙时所做的註解,这些註解都是这几个月以来婆母沈绣屏教她的。
宋禾把东西给杜老板也经过了婆母的同意,年后顾承礼得去府城考院试,届时说不定还得僱佣行远鏢局的人护送,现在打好关係,总不差事。
“这上面有我做的注,虽然都是些常见的注,但帮幼童启蒙还是不错的,杜老板別嫌弃。”
杜老板听了之后连忙接过书,非得好好感谢宋禾不可,宋禾推辞了好大一会儿才从鏢局出来。
回家的时宋禾给婆母带了最喜欢的糕点,给公爹买了把新銼刀。
翌日…
顾承礼正式去县学读书,宋禾也跟著去了。
一大早,顾德山驾著骡车往县城走,“县学占的那地方不小,估摸著也有座三进宅子那么大,是原本县衙后面一个和尚庙,我十来岁那会儿来县城的时候,还和人去里面逛过。”
“和尚庙?”宋禾好奇问,“县衙后面竟然是和尚庙?”
顾德山点头说:“以前的时候每逢五月初五和九月初九这两天,和尚庙都会办祭礼,给人发供品吃。慢慢的,城里每到那两天就开始过庙会。现在虽然庙没了,但过庙会的习惯还一直在。”
宋禾继续问:“好端端的和尚庙,怎么就废了呢?”
顾德山答道:“是官府给废的,具体的咱也不知道?”
宋禾眉头一挑,瞬间瞭然。
和尚庙在古代大部分是不交税的,而且极易隱蔽人口,甚至有的寺庙还会变成大地主,类似於宋朝大相国寺的那种。
看来大周朝建立之后,朝廷清理了一批寺院。
进城之后顺著一条直路一直往前走,前方就是衙门。
衙门口並不大,门口两个石狮子,两边还有门子在站岗,路过县衙门口的百姓,全部都是低头不敢乱看,匆匆走过。
顾德山驾著骡车拐进巷子里,在一拐弯走进另一条街上,就看见前面有个地方已经有了不少人,有男有女。
宋禾看见前方那些人之后,就猜到这些人应该都是送学子来县学读书的人。
骡车进不去,顾德山便把骡子停在一旁的吃食摊子边上,三人把东西搬进去。
宋禾拿著两个木盆跟在顾德山和顾承礼后面。
一进门就是古色古香、四四方方的院子,高墙围院,黛瓦覆顶,明明在热闹的城里,却莫名显得寧静。
有人告诉他们往里面走,號房都在里面。
一直走到最后的第三进院里,宋禾看见墙上贴著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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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禾看过去,就在最上面看见了顾承礼的名字。
甲字一號舍,顾承礼 江霖之
“爹,承礼在甲字一號舍。”宋禾道。
顾承礼也看见了自己的名字,看向宋禾,“咱们走吧。”
…
这间屋子还算宽敞,左右一边一个床。
宋禾大致看了看,这两边是一样的布置,都是木床,木柜,书桌和凳子。
顾德山把铺盖放在木床上,笑著道:“不愧是县学,比之前私塾的屋子宽敞多了。”
宋禾把木盆放在地上,“我记得,家里库房里有个木屏风,以后天气越来越冷了,把屏风搬来摆在这边,既能遮门口的风,又能保护隱私。”
“唉,这个好。”顾德山立马赞同,“下晌,下晌我就送来。”
顾承礼有些觉得太麻烦了,“下次吧,等下次送我来县学的时候一併带上就行了。”
“行吧。”顾德山点头。
顾承礼自己铺被褥,顾德山坐在椅子上,宋禾帮顾承礼整书。
突然宋禾看见书箱里卷著幅像是画一样的东西,刚想打开看,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们几个赶紧把东西都收拾进去。”
“这屋子怎么这么小?”
“东西都放不下吧。”
一行人涌进屋里了,原本就不大的屋子顿时变得窘迫起来。
宋禾顺势把东西放下,有些好奇的看过去。
顾承礼趁机把画像收到一边,心中鬆了一口气,那张画还没有完成,等什么时候画好了,再让小禾看。
很快一个身穿绸缎衣裳的中年男人带著一个少年模样的年轻人走进来。
中年人在看见顾德山和顾承礼之后,十分热情的走过来。
“哎呀,这位就是今年的府案首顾童生了吧,您应该就是顾童生的父亲了。在下江有义,这是我儿子江霖之。霖之,还不过来见过顾伯伯和顾童生。”
江霖之作揖,“在下江霖之,见过顾伯。”
然后又看向顾承礼,“有幸和顾童生同处一间號舍,往后共处时日颇多,还请多多指教。”
顾承礼回揖回,言辞儒雅,“承蒙礼数相待,往后共处时日长久,你我彼此砥礪共勉。”
江霖之见顾承礼礼数周全,说话温和有礼,忍不住对顾承礼高看一眼。
幸好他之前就没信那些人的閒话,那些人说什么顾承礼只是个农家子,这次考上案首只是运气好。
当时他就觉得那些人不过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府案首可不是凭藉运气能考来的。
顾承礼介绍道:“这位我妻子宋禾。”
江霖之作揖,“嫂嫂安好”
宋禾行万福礼,因为不清楚这人身上是否有功名,只是道:“世兄安好。”
又对中年男人道:“世伯安好。”
中年男人抚著鬍子笑道:“安好,安好。”
“老爷,东西都收拾好了。”身后有人走过来对江有义说。
江有义点点头,“行了,既然收拾好了,那我们就该走了。”
顾德山也道:“我这边收拾好了,小禾咱们也该走了”
顾承礼下意识转头看向宋禾。
江有义趁机对顾德山道:“既然如此,咱们就一块走吧。”
江有义是个很健谈的人,边走边和顾德山閒谈。
“我家住江家庄,祖辈留下些田產,现在村中务农,守著些田园过活。”
宋禾听了这话,眉头就是一挑,对方身穿绸布,明显家里条件很好,这可不像是普通务农,更像是富农或者地主。
顾德山道:“我是下邳村的,我……”
一路上,因为江有义竟然认识顾里正,便和顾德山说的不亦乐乎。
走出门之后,宋禾往后看了一眼顾承礼,朝他摆摆手。
顾承礼依依不捨的看向宋禾的背影,等彻底看不见之后才转身回去。
江霖之倒是看出了顾承礼和妻子感情甚篤,笑著调侃道:“顾兄不必太过牵掛家人,七天后休沐,顾兄就能和家人重聚了。”
顾承礼失笑,大方承认,没有半分扭捏,“纵使之后能见面,现在分別也是不捨得。”
…
宋禾把顾承礼送去县学,回家之后再次开始在家中织坊里忙碌起来。
一边研究新顏色的线,一边和婆母研究渐变色的布。
在宋禾心里,她可不仅仅只想把布给县城铺子里供货,她想在明年顾承礼去府城考院试时跟著一块去,到时候她要想办法打开府城的销路,把下邳村的布卖到府城去。
然而这时候,王梅香再次询问宋穗染布需要哪些用具。
宋穗简直烦死了,她就不明白了,明明她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染布不赚钱,真搞不懂为什么婆婆非的在家里弄染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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