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演钟馗的法师名叫阿西,也被人称为阿西师。
陈万洲按响喇叭的瞬间,阿西师便察觉事態反常,立刻示意队伍停下。听闻周遭有人驱邪斗法,他心绪不由得纷乱起来,暗自诧异湾岛上邪祟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的猖獗,寻常行路途中都能撞见这般场面。
他很纠结,今晚送的这个肉粽,是一个上吊死的新娘,本该这一生最幸福时刻的新人却在最欢庆时刻死去,她怨气很重,稍有不慎必酿成大祸。
就在这时,天空炸开大量火花,那是海盐跟鬼魂碰撞发生的效果。
阿西师的眼角抽搐,转头看了一眼小弟说道:“你们好好看著队伍,我去帮助那位朋友,千万不要四处乱走!”
他撑著朱红八卦伞,手持桃木剑,大跨步往前走去!
这忙不帮不行,因为斗法中还在用盐撒的,多半是半路法师,修为不深,只能用盐来对抗邪祟……
“钟馗在此,何方妖孽,胆敢造次!”
桃木剑挥舞,威风凛凛!
泥偶鬼的成型跟普通鬼不同,它既有坟土逝者的记忆也有未出世胎儿的怨念,因此自然知道这不是真正的钟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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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被陈万洲死死克制住,憋屈无处释放。
这假钟馗凭什么耀武扬威呢!
找死!
就上这个法师的身体!
泥偶鬼漆黑的烟雾躯体直接覆盖过去,试图从眼耳口鼻七窍进入其体內。
阿西师不是刚出来混的雏儿,也算久经世事,他手中硃砂伞翻飞舞动,不停周旋牵制泥偶鬼,打断它凝魂蓄力的势头。瞅准破绽之际,当即挥出桃木剑,径直劈斩向对方魂体。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
泥偶鬼到处乱窜,阿西师后退几步,发现斩过泥偶鬼的桃木剑变得污秽不堪,剑刃上面沾染漆黑的泥水,显然已经不能再用了。
陈万洲的汽车也来了,跳下汽车说道:“这是泥偶鬼,也叫偶尸鬼,由坟土阴魂和胎儿怨气火烧锻造而成!普通手段杀不了它,只能先进行封印。”
偶尸鬼?
阿西师显然没有听过这个词,但封印的话,还是可以的。
他从腰间扯下一个袋子,里面装著清水,咬破食指,对著里面念咒,然后指尖朝向泥偶鬼的方向:“钟馗在此,还不速速进收鬼袋!”
袋子不断鼓动,有风进出!
泥偶鬼竟然真的被限制住,在空中疯狂挣扎著……
阿西师的指头上开始渗血,眼白也充满血丝,咬著牙说道:“这个东西太怪了,以我的道行有点困难!得给我时间请钟馗老爷降神才行。”
陈万洲见泥偶鬼如此难缠,於是举起那一直带在身边的泥偶说道:“再不下来,我就把你的躯壳摔碎!”
泥偶鬼被唬了一下,身形剧烈下沉,隨即反应过来,躯壳碎了又如何,总比被抓住好。
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万洲右手抓住阿西师的袋子,双腿弯曲,猛地跳起来,以暴扣的方式將泥偶鬼装进里面,双脚平稳落地!
抓到了……
阿西师有些目瞪口呆,抓鬼这种事情,还是年轻人有优势。
他走上前,拿五色绳缠紧袋口,又贴上一张符纸,这才鬆了口气,说道:“想我阿西师修炼多年,结果还是修行不到家,让一个没听过的偶尸鬼弄得差点岔气!”
陈万洲看著《泥娃娃》这部剧里的泥偶鬼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法师收了,有些意外,不过这也算自己任务完成了吧,毕竟无论泥偶碎片还是泥偶身躯全都在自己手中,只要扣掉其脑袋上的补丁將碎片卡进去,便完整了。
这时,阿西师说道:“年轻人,你虽然抓鬼事出有因,但闯入送煞队伍,还是要跟著走完全程才行。”
陈万洲表示理解,便跟隨队伍將煞物送完。
不过还要回法师所在的护安宫进行洗涤煞气,如此才算完整。
护安宫,是供奉钟馗的宫庙,可能因为人气高的原因,香客多,这规模竟然比那李大师的玄正宫还要气派好几分。
陈万洲站在门口,心里有些忐忑。
在闽南也有钟馗宫庙进行巡街活动,他也被邀请成为巡街先锋小鬼神,把那些挡道围观的路人抽得满地跑……
如果没有与那邪神邪庙签订契约的话,在这鬼神世界,他进这钟馗庙,怎么说也能得到庇佑吧。
他现在“身份证”上已经被强行盖上邪神的印章了。
哎……
哎?
糊涂!
陈万洲眼中亮起新的光芒,自己没有扮演过真武大帝那一波的神明,但钟馗这边也算混了点资歷。
钟馗若是有灵,见到自己的小弟的小弟乩童被人绑走了,定会护短!
想到这里,陈万洲整个人变得轻鬆起来,跟著队伍走进护安宫里面。
护安宫,即使在夜里也显得有些气派庄重,飞檐雕梁精致考究,说明香客们还是挺有钱的,刚进去,陈万洲便看到殿中那座金身钟馗神像体量巍峨,其怒目凛凛鬚髮张扬,身披华贵法袍,以一双铜铃般大眼居高临下看著入门的人,自带震慑四方邪祟的气场。
送煞队伍的人们排队进去,各自拿起三炷香,拜三次,隨后才將香插在香炉上面。
陈万洲站在队伍的最后面,他心里面还是有点被真武大帝拒绝的阴影,若是在这个地方被钟馗老爷掀个后空翻,那真是丟脸丟到异世界。
不过跟性命比起来,脸面突然就不那么重要了。
终於轮到陈万洲上前。
他恭谨地取过清香,接过打火机,垂首躬身,对著神像低声祷念:
“钟馗老爷,弟子陈万洲。昔日闽南庙会巡境,我曾充当您神像开道的鬼神乩身,不知老爷可还留有印象?今日斗胆恳请,若您尚念旧情,还望出手为我解除身上的邪神契约。我本心向善,一心愿归正派鬼神,绝无半分异心。
啪嗒!
打火机顺利点燃香。
他心里微微一松,拜了三拜,將香插在香炉里面,隨后將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上。
就在这时候,围观的人们突然一阵譁然。
阿西师的声音传来:“香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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