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还真有点冷。”
清北大学文院,院长办公室。
赵良民满足的紧了紧身上的薄毯。
室外气温已逼近40度。
但院长室內,三台空调同时轰鸣,温度计稳稳停在16度。
这是赵良民多年的怪癖——他出身底层,全靠智力水平和人情手段一步步跨越阶层,花了整整五十年才坐上这个位置。
或许是因为他小时候住在没有空调的破旧棚屋里,受过热挨过冻。
导致他对吹空调这件事,有种近乎病態的偏执。
说到底,还是穷怕了。
半梦半醒间,赵良民手机铃声起来。
“嘖……谁啊。”赵良民皱皱眉,摸过手机。
看清来电显示,他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上京王家——掌控著全市近两成房地產。
虽比不上陈家、李家那样產业遍布全球的巨鱷,却也算是根基深厚的世家。
赵良民正盘算著用王家当跳板,把儿子推进商界。
眼下,恰巧需要王家欠他一个人情。
这个电话时机正好。
赵良民接起电话,面露微笑:
“喂,王夫人啊,有什么事吗?”
“哦?有学生在火车上品行不端?竟有这种事?”
“当然,我们清北绝不能招收德行有亏的学生。我做主,把他开了!”
“能有什么问题?您放心,我毕竟是清北院长,这点小事还是能做主的,毕竟是为了维护学校声誉嘛。”
掛断电话,赵良民笑著摇了摇头。
“呵,绿皮车上的清北生?又是哪个贫民窟出来的愣头青?
他熟练地打开电脑,登入校园內部系统,用权限调出招生名单,很快找到了“江凡”这个名字。
接下来只需要刪除名字,然后跟招生办打个招呼,这人情就到手了。
至於这个叫江凡的学生以后的生计……和他有什么关係?
穷人的命值几个钱?
但在光標移动到江凡的名字上时,赵良民的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他之前为了方便卖人情,特地统计过各个学院招生人数。
其中数院的人数由於是难得的整十位数,120个人,所以他印象很深。
但现在,屏幕上这个“江凡”的序號,是121。
赵良民眯起眼睛。
“我记错了?不可能……”他低声自语,
“难道……他也是被哪个院长塞进来的?但招生办那边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透?”
在大学里,往系统里塞一个名额,可比开除一个没背景的学生难太多了。
或许是招生办搞错了?
赵良民滑动滑鼠,点开了江凡的详细档案。
“江北市临川中学,高考691分,擬录取数论专业,都参加高考了,应该也不是创新班的学生……总体看起来没什么特別。”
赵良民皱了皱眉:“不行,还是得稳妥点,问清楚底细。”
他滑了滑滑鼠,在信息栏末尾找到了江凡的应急联繫人电话,拨了过去。
三秒后,通了。
“你好,我是清北大学文院院长,请问江凡同学是……”
“赵良民。清北大学文院院长,64岁,身高166厘米,体重142斤,家住新建区丽江小区14栋1单元709,……”
一个文质彬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直接打断了他。
一瞬间,赵良民头皮炸开,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坐到他这个位置,个人信息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到手的。
“你……您是……”
“十分钟后,教育局的人会到你的办公室。”那声音平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这期间,我劝你不要隨意走动。”
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
怎……怎么回事……
赵良民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是他在教育局的老熟人。
“老赵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对方的声音又急又慌,
“刚才局长拍桌子骂娘,忽然说要亲自带人下去视察,根本就是针对你的,不到一分钟点了三次你的名字了!”
“我……我没干什么啊!”赵良民声音发颤,“你能不能帮我说两句……”
“说个屁!我多说一句自己都得捲铺盖走人!”对方几乎在吼,
“你赶紧收拾收拾吧,这次针对你的专项检查,没人能替你拦住……我不知道你得罪了谁,但单凭你之前干过的事儿,这个院长肯定是当到头了,就看学校留不留你了,以后少联繫!”
嘟——嘟——嘟——
忙音再次响起。
赵良民握著手机,瞳孔放大,整个人像一具被抽空了的躯壳,猛地瘫进椅背里。
呼吸开始变得费力,沉重的心跳声撞击著耳膜。
他知道,自己摊上事了。
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是那个电话……是江凡……”
赵良民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重。
他猛地抓起手机,回拨了王夫人的號码。
……
“王美娟,你他妈到底惹到了什么人!快给江凡同学道歉!”
急切的嘶吼声从听筒里炸开,震得中年妇女耳膜发麻。
“你快道歉啊!快啊!那孩子一个电话,我院长的帽子就没了!你还当他是你能招惹的人?他家养的狗都比你这条命金贵!”
电话那头,平日里斯文持重的赵院长,正急切的嘶吼。
“现在就道歉!说是我的意思——说我没答应过你!你他妈快点啊!!!”
听到这,女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眼前这个年轻人……一个电话就能撤掉清北的院长?
那处理自己,岂不是也是一个电话的事……
旁边的年轻男子看到母亲骤变的脸色,也意识到了不对。
“妈,怎么了?”
中年妇女僵硬地转过头,声音发颤:
“赵院长说……刚才那小子一个电话,然后他的职就被撤了……”
年轻男子先是瞪大了眼睛,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看向刚安顿好李春梅的江辰,:
“同学!同学!我们让了!来我们这坐吧……”
中年妇女也反应过,也立刻起身,转向江辰。
“对对,同学,是我们的问题,我们的问题,让这位……妹妹坐在我这里吧,实在不好意思……”
一时间,周围的工人们都愣住了,一个个睁大眼睛
这时候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个学生模样的少年,地位高的可怕。
而不远处,江辰只是轻轻瞥了那对母子一眼。
连眼皮都没抬。
两人丝毫不在意江辰的冷淡,忙不迭地穿过狭窄的过道,挤到了江辰身边。
“朋友,咱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其实也没什么大矛盾,对吧?”男子笑著开口道。
“是啊是啊,同学,这样吧,这个……妹妹看著日子挺不容易的,以后她跟孩子的一切开销,衣食住行,我们家都包了,一直到孩子成年!您看……怎么样?”
中年妇女的笑容中甚至有些諂媚。
听到这,周围的人一时间都开始羡慕起李春梅来。
李春梅的眼神也微微一亮,抱著孩子的手紧了紧,隨后转头看向江辰。
江辰一时间,也动摇了一下。
或许,这对这个女人来说,也不是个坏的选择。
一次委屈的旅行,换来未来的衣食无忧,怎么想都很划算。
中年妇女眼看有戏,立刻加重了筹码:
“相信我,妹妹,我还能给这孩子安排个像样的工作,我丈夫是王氏集团的董事,上京两成房地產建设都是我们家的,我……”
“你们……是王氏集团?”李春梅忽然开口。
“对!如假包换!”
“那……芙蓉商厦的施工建设……是你们包办的吗?”李春梅声音颤抖起来。
“没错,你也听过吧,那可是上京最大的……”女人还在说,神色中甚至带著些骄傲。
“妈,別说了。”男子看到李春梅神色的变化,连忙制止了母亲的话。
李春梅眼眶逐渐通红,下巴轻轻抖著,看著眼前母子的眼神先是惊讶、恐惧、最后带著愤怒。
江辰微微蹙眉:“大姐,怎么了?”
“孩儿他爸……孩儿他爸就死在那个工地上……”
李春梅哀慟的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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