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赫拉曼,ugn协会分部。
审讯室內。
阿迪勒坐在房间中央的金属椅上,双手被銬在扶手上。他身上满是淤青,额头有一处不小的伤口,虽然简单包扎过,但依旧渗著血。
这伤来自刚才圣光教堂里的其他宗教领袖,要不是ugn的工作人员及时干预,他根本走不出那座教堂。
此时,在他对面,一名ugn的审讯人员靠在桌沿,手里捏著一份薄薄的档案,微微按了按耳机。
“姓名?”
“……”
“年龄。”
“……”
见没有回应,审讯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隨后笑著翻开了手中的档案。
“不爱说话?没关係,我挺喜欢聊天的,那我先说。”
“阿迪勒·本·萨米尔。五十四岁,齐拉尔苏丹国总军事司令官。七年前开始,与某些组织和战爭贩子合作,製造局部衝突,试图挑动国与国之间的对立情绪,作为引爆战爭的契机。自你上位以后,原本对宗教衝突尚且保持克制的齐拉尔苏丹,与其他国家的军事衝突翻了近十倍。”
阿迪勒猛地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审讯员。
“好奇我们为什么了解得这么清楚?”审讯员笑了笑,“那当然是那位『真理』阁下直接点了你的名字。老实说,世界政府是没有神学信仰的,但这位真理阁下似乎的確有些超越常理的力量,顺著他的思路走,我们查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等我按顺序给你讲讲。”
他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
“你是孤儿,从小在教会里长大。幼年就对福音书的解读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十四岁那年,你独自解析了一句福音书中的隱喻,完成了几百年来无人能及的成就——被人称为『一个时代距离神明最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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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说你的前途应该一片平坦。不过你的前半生,似乎有些波折。”他低头扫了一眼档案,“什么时候来著?哦,对,四十一年前。圣光教堂大火。”
“那天,你的教父,也就是上一任圣光教皇,在参与神圣祷告时,不幸死於那场大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迪勒的肩膀猛地绷紧,猝然抬起头。
审讯人仿佛没看见他的反应,继续不紧不慢地说下去。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那场大火是意外。可没过多久,各地就开始冒出传言——说什么教会高层信仰不纯,因此招来了神罚。传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真,连教会內部都有信徒开始动摇。”
“而那位教皇呢,则被一些人认定是领袖失格。民间传得更难听,有人说他吃喝嫖赌,是个恶徒。听说后来连坟都被极端信眾给……嘖嘖。”审讯人咂了咂嘴,“你说,他们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隨著审讯人的话,阿迪勒的神色越来越激动,直到最后猛地爆发出来。
“放屁!”
他双手猛扯,手銬与金属扶手撞得哐当作响。额头上那道刚包扎好的伤口因用力重新裂开,鲜血顺著眉骨淌了下来。
“那些该死的虫子,没资格评价我父亲!”
“我的父亲,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虔诚的圣光信徒!”阿迪勒的声音在审讯室里炸开,带著愤怒,
“他每日黎明之前就起身,潜心祈祷。他白天研读典籍,为穷苦者施食,深夜仍然跪在圣像前懺悔己罪。他案头永远堆著等候批阅的教务文件,他永远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他们那些一无所知的愚昧虫子,凭什么这样说他?真主凭什么这样对他!他们——”
“冷静点。”审讯人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他的歇斯底里,
“诺,这就是你挑动战爭的动机了,报復降下所谓神罚的真主,和所有你眼中不分黑白的圣光教徒。”
他翻过一页档案,语气重新变得漫不经心。
“我们再说回你。事发之后,你对教会和那些激进的信徒表达了强烈不满,甚至发表过完全否定圣光信仰的言论。然而沉寂了近三年后,你又忽然开始热衷於参与宗教事务,凭藉出眾的才能,很快就重新回到了教会核心。有意思的是,在晋升的路上,那些对你有反感、或者妨碍你晋升的信徒,都会毫无徵兆地死了。”
他抬起眼,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阿迪勒脸上。
“好奇怪啊——对他们的死,你不想说点什么?”
“……我要见『真理』。”
“別想了。真理阁下对你表现出极度的厌恶。事实上,他建议我们直接枪毙你。你之所以还活著,是因为世界政府需要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
审讯员耸了耸肩。
“不过,虽然你见不到真理阁下,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四十一年前那场大火的源头,对吧?”
阿迪勒瞳孔骤缩,死死盯著他。
“关於那位『真理』阁下提到的什么暗影诅咒之类的,老实说,我也不太懂。所以我打算给你做个……科学上的解释。”
“那场火灾最奇怪的地方在於,里面將近三十个宗教高层,居然没有一个活著跑出来。”
“事后调查我们发现,那些烧焦的尸体,倒下的位置和他们做祷告时的座位完全一致。也就是说,起火的过程中,他们甚至没有试图移动过。”
“而教堂又是一个密闭空间。同时,我们在专业人士的帮助下,在圣光教堂的角落里——找到了这个。”
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面上,慢慢推向阿迪勒。
照片上是几个破碎的玻璃瓶,残存的標籤上还能隱约辨认出易燃物的標誌。
“我们推测,是有人先用某种方式让里面所有人失去意识,然后人为纵火。”审讯人顿了顿,目光落在阿迪勒脸上,
“具体的纵火人已经没法確认了。但老实说,想到这种方法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更別提还要做到掩人耳目,能做出这种计划的组织,世界上只有一个,你应该很熟。”
阿迪勒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张照片,瞳孔逐渐放大。
“对对对,你猜到了对吧,就是你合作的那个组织。”
“哎对了,我们还查到,在你父亲死后,散播他是『失格领袖』舆论的人,也是他们,带头衝击教会陵墓的好像也有他们的影子,这么说你应该能听懂了吧?”
“从一开始你就被利用了,他们把你当猴耍!!!”
审讯人站起来,双手插兜,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怜悯的嘲弄。
“你的父亲……真是悲惨啊。被人害死、侮辱名誉,而自己的养子很快否定了他坚持了一辈子的信仰,然后想办法和害死他的势力一起屠杀他守护了半辈子的信眾。”
“你说你是不是很过分?”
阿迪勒没有回答。他双眼圆瞪,瞳孔紧缩,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不、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他被銬住的双手剧烈颤抖,嘴唇翕动著,喃喃不停。绝望与悔恨终於將他彻底压垮,那张脸上只剩下空洞的绝望。
“是我错了吗?父亲……”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別称呼那位教皇阁下为父亲了,你不配……”
隨后,审讯员微微侧头,隨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临出门时,他又停下脚步,回过头,认真地补了一句:
“对了,『真理』阁下曾经说过——你的父亲是一位优秀的逐光者,他的虔诚无人能及。”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迪勒彻底崩溃了。
泪水混著额头淌下的鲜血,一起沿著他的脸颊滑落。
……
审讯室外,单向玻璃后。
江辰放下手里的对讲机,微微摇了摇头:“被智域玩成这样,也算是个可怜人。”
他转头看向身后。
“按世界政府的规矩,他该枪毙吧?”
身后,ugn的成员点了点头:“没错。按您提供的方向调查,这些年他多次指派僱佣兵袭击平民,製造边境摩擦。这次在学校安放炸药的行动,大概率也有他的参与。如果以战爭罪上军事法庭,以他造成的影响,一定会死。”
“枪毙就免了。给他个赎罪的机会。”
江辰摇了摇头。
“等这事了结,在圣光教堂门口当眾绞死他。”
毕竟打了这么多年仗,民眾的戾气总得有个出口。
拿他们这种人当『邪魔』公开处刑再合適不过了。
至於他可怜?
那些死去的孩子呢?那些在战爭中丧命的人呢?
他们就不可怜?
江辰也是孤儿,他知道失去亲人……
嘶——
江辰脑子里像断了一拍,整个人与眼前的现实微微脱节。
怎么回事?大概是累了吧……
“江辰先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战局已经暂停,各国的也认可了我们下场参与的身份,接下来事情就很明朗了。”
江辰微微耸肩。
“进场。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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