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猪元帅根本没有要问周公子的意思,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已经朝那猎户伸出去了。
与此同时,只听砰的一声,是周公子右手拍碎了身下的石质座椅。
“区区畜生,安敢戏耍於我,你当本公子是什么人?”周公子暴怒的站起身来。
只见他轻飘飘的一抬手,水气在他掌心凝聚成珠,轻轻往上一拋,原本透明的水珠转而化为紫色,他的掌心再往前一推。
密集的水珠脱离了周公子的手掌后,迅速变大,变大到足有婴儿拳头大小,封堵住了猪元帅四面八方所有的腾挪空间。
猪头元帅放肆的大笑,“哈哈哈,生气了生气了。让本帅看看你这毒雨水又有几分火候。”
只见他不管不顾,蛮横的往周公子的方向衝来。
砰砰砰,他不断的撞破水珠,那紫色的水就覆著在他的甲冑以及裸露的黑灰色皮肤上。
响起滋滋的腐蚀声,痛得他齜牙咧嘴,“吃了你再吃那女娃娃,让本帅增长个几十年道行,岂不美哉。”
眨眼间两人便缠斗在一起,打的山石崩裂。
好机会!
这是赵灵素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但不妨碍她当机立断,“你们还傻愣著干什么,还不分头逃命去。”
她朝著那几个猎户大喊出声的同时,更是抬手给四人丟去一个凡品的风袭术,只见四人被一阵轻风裹挟著,朝四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而她自己更是早认准了东边小径,狂奔而去。
“想逃?”猪先锋双眼盯死了赵灵素离去的方向,拎著狼牙棒追了上去。
两人一逃一追,很快就离开了这片猪妖山地。
至於元帅与那位周公子,此刻已无心他顾了。
也不知逃了多久,赵灵素早已听不见身后战斗的动静了,但还听得见猪先锋厚重的脚步声,就这么不远不近的吊著。
这先锋也有两百来年的道行,她先前全盛状態下,就是被这头猪伙同一帮子猪妖包围后活捉的。
现在的她不重创这先锋,怕是逃不出去了。
於是她张嘴开始念咒。
弟子赵灵素,
奉天衍寂灭真君令,
皈命天衍,
五雷三千劫......
同时,她双手开始结雷印,一身法力疯狂往双手涌动,已然用上了全力。
区区凡品法术,对付不了这头猪,所依仗的唯有眼下这雷法了,真君不会骗自己,赵灵素篤定地想著。
隨著她双手越来越快,她脚步却慢了下来,最终转过身来,平静的看向了一步步逼近到自己身前丈远的猪先锋。
“跑啊,怎么不跑了?”猪先锋挺著两根獠牙,將狼牙棒扛在肩头,一脸戏謔,“你们芒种道的修士就是废啊,没了虫子就是拔了牙的老虎,哈哈哈。”
说著他眼神一动,“你就是死在这儿更好啊,偷偷吃了你,本先锋道行增长,成就妖灵,往大山里一钻,呸!我才是元帅,哈哈哈。”
此刻的赵灵素却並不反驳,她全身心的都投入到了咒、印之中,也正到了关键时刻。
猪先锋戏耍的腻了,一脚跺出,挥舞著棒子冲了上来。
“敕!”
赵灵素嘴唇微张,最后一个音节脱口而出,她眉心云纹亮起。
只见,一道金色霹雳,比手臂还粗,眨眼间就轰在了猪先锋的胸口。
当——
狼牙棒无力的掉在了地上。
猪先锋眼瞼下垂,只见心口破开了一个碗大的血窟窿。
洞边的血肉还闪著雷光。
“不......不可能,惊蛰?”猪先锋踉蹌了几步,终究是倒了下去。
然而,別说是猪先锋了,就是赵灵素本人也呆愣住了,她看了看自己双手,“这是我乾的?”
雷法,是惊蛰道独有的。
二十四条真君大道,相互之间有壁,並不互通,除了凡品外的所有法术,旁道的修士都无法施展。
除非,借了相应某位真君的光。
赵灵素回过神来后,內心只余下震撼了,她肯定那位既然自称是天衍寂灭真君,便绝不可能是惊蛰雷华真君。
而这雷法却又是实实在在的,她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感慨自己对修行的理解还是太浅薄无知了。
涉及真君层面的事情,不可以常理度之。
她最后看了一眼猪先锋的尸体,便转身继续往山下衝去。
不过逃命的步伐比之先前慢了不少,毕竟先前她搏命一击,赌上了自己所有的法力,正缓慢恢復著。
只望那猪头元帅与所谓的周公子,能够多战斗一会儿,两人无论谁胜出,都会来追她。
近一个时辰之后。
林间山风拂过草木,捲起腥骚之气。
开裂的乱石地上,横臥著一具硕大的半人猪妖尸首。
它身躯粗壮魁梧,生著狰狞猪头,獠牙外露,浑身覆著粗硬黑毛。
生铁打造的甲冑已是破烂不堪,掛在肩头,尸身多处皮肉翻卷,被腐蚀的发灰溃烂,有的更是深可见骨。
一道年轻身影缓步越过尸首,每一步都小心踩在没有血污的地方。
周公子垂目看著自己衣袍上沾染上的血跡,以及心窝上的伤口,微微皱眉。
显然他也並不好受,更废了一番手脚才收拾了猪头元帅,一身法力十去七八。
他在连咳两声后,转而望向赵灵素离开的方向,脚尖一点,飞奔而去。
身后只留那具半人猪头的庞大尸身,静静僵在山地之上,腐气隨风四散。
躲在断壁残垣后面的一眾小猪妖们噤若寒蝉,直至那姓周的消失以后,才一跃跑到了猪元帅身边。
分食其肉,各增道行。
与此同时,赵灵素也终於逃出了姑冶山,一路回到了琼莱郡。
族中长辈无论谁问,她都只说是在追一阴虫,遇到了猪妖,两败俱伤后逃了回来,至於真君道场的事,只字未提。
直至父亲来到闺房再次问起后,她才提起周公子与猪妖买活人当祭的事。
“你是说这位周公子与猪妖买卖不成,斗將起来,使的是毒雨术?”
“是,父亲。”赵灵素肯定的点点头。
“毒雨术,祭品......”赵父凝神思索,“似阴雨宗的手段,哼,邪魔外道,为父明白了,你好生休息。”
就这么,赵灵素在家中静养到了第三日,將所有事都处理妥当,保证不会被打扰后,於静室中点燃了引神香......
白玉道场之上,林驍叫赵灵素的话语一嚇,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他忙不迭的就俯身拜了下去:“草民...小人...弟子林驍,见过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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