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鱼亮跟李静两人看著空盒子,手都软了,小脸血色都去了几分,煞白煞白的,眼里满是沮丧。
其实他们在掏出盒子的那一刻,心就已经沉了下去,因为明显能感觉到盒子轻了几分。
先前在车內,各种突发状况吸引了他们心神,再加上包袱中又有乾粮等杂物,少了三两多重的春见芽根本感受不出来。
再看李青秋的盒子,里面倒是还装著绿意盎然的春见芽。
还保住了三分之一,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当初分成三份的目的也正是这个。
三叔铁青著脸,一把拿过两人手里的柳木盒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才有些颓然的垂下手。
“三叔,怎么办,咱们春见芽丟了,是不是上不了见阳宗了啊。”李鱼亮神色失望的说著。
闻言,三叔只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语气里带著不甘,这种情况他从未遇到过。
此前是有过护送春见芽失败的情况发生,自是三个人都被拒之门外,可那是全丟了,如眼下这般还留了一部分的情况,没遇到过。
李青秋一个人去吗?三叔沉默著想了想,才开口:“不管那么多,咱们继续赶路,事在人为。”
期间李青秋始终保持著平静,此刻才出声:“或许,咱们可以想办法找回我们的东西。”他语气坚定,先前他一直在回忆车上的点点滴滴。
有一幕画面跃进脑海,那时车上劲装女人与大和尚爭斗,女人不慎摔倒,被李鱼亮两人扶了一把,就是那时,双方有过短暂的接触。
他们出村后,一路走到县城,就直接登上牛车,除了这两人偷走了春见芽,再没別的可能了。
或许,打他们一上车,就被那俩盯上了,细细想来,一切都有跡可循。
包括这俩人刻意分开坐,实则一直相互配合。
“怎么找,青秋,你莫要衝动,那两人明摆著是修士,而且闯进了夜路里,能不能出来,什么时候出来还两说呢。”三叔劝慰道,他怕的是仅剩下的这点春见芽又丟了。
“他们既然敢毫不犹豫的闯进去,肯定有办法活著出来,而且,春见芽这种灵物,需要靠近咱们这种立春出生的人,才能最大程度保持其灵性,否则,时间一长必然灵性尽失。”
说到这儿,李青秋看著三叔:“三叔,春见芽离开咱们,其灵性大概还能维持多久。”
三叔种植採摘春见芽多年,不假思索道:“两日,两日最多了。”
“好,既如此,他们只要不是留著自用的,就必然急於出手,听三叔你说,这马店子有修士以物易物的互市?咱们就去那儿!”
听青秋这么一通分析,三叔已经有了八九分的肯定,那两人会在互市出手春见芽,只是他仍旧有些迟疑。
“大哥,就算找到了他们又如何,那可是两个修士,咱们不过只是凡夫俗子......”李鱼亮有些气虚。
才刚说完,只见李青秋横眉冷眼,低吼一声:“说的什么屁话,凡人如何,修士又怎样,偷东西的是他们,岂可忍气吞声?
真君在上,咱们能得立春青阳真君的青光庇佑,自可视为真君坐下,怕了他俩个鸟贼,这见阳宗不上也罢,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回村种地了。”
斗不斗得过是一回事,敢不敢又是另外一回事。
而且李青秋不敢赌,赌春见芽缺斤少两了以后,还能被见阳宗看上,这见阳宗他是无论如何要上,这春见芽一定要想招给找回来。
让李青秋这一通教训,李鱼亮有些羞愧的低下头,李静反而看著青秋,“大哥,你说怎么办吧,我都听你的,我愿意一搏。”
小姑娘知道春见芽丟了,大哥还尚有希望拜入见阳宗,她与李鱼亮二人就纯粹是出来陪跑了,眼下大哥愿意找,她二话不说,拼了。
同样的,三叔也微微頷首,“咱们安乐村的人也不是好欺负的,这么多年下来,咱们村也是出了几个在见阳宗修行的外门弟子,如果能確认贼子,人赃並获,斗法的事,三叔我自有办法联络上他们,助咱们一臂之力。”
“而且,事涉修士,时序春台的青令大人们也不会袖手旁观。”
这话倒是提醒了李青秋,若是有这些同乡或者青令相助,事情当更易解决。
可惜镇上没有青令,更来不及跑去县城了,一来一回不够耽搁的。同乡也不知身在何处,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大哥,我也愿意帮忙,眼下咱们怎么办?”李鱼亮想明白了。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李青秋拉紧了包袱,往孙白羽所在的牛车走去,“你们稍后片刻。”
此刻的孙白羽正梳理著氂牛的皮毛,拿个大刷子,给老牛刷得油亮油亮的。
他看见李青秋走了过来,好像並不意外,“怎么了,真有东西丟了啊?”手上的动作不停,“被偷了东西去县城报官,妖魔鬼怪的事,有时序春台,找本官可没用,我就是个驾车的。”
李青秋露出一抹苦笑,“还得多谢孙大人的提醒,確实是丟了东西,只是报官恐来不及了,晚辈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大人,还望大人看在晚辈先前的表现上,不吝赐教。”
孙白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將刷子顺手丟在了车架旁的水桶里,意味深长的看了李青秋一眼,“希望你的问题別太难。”
......
十数里地外的夜路,茫茫白雾翻腾。
两个人先后撞出了白雾,身后的雾气翻涌凝结,好似一双双手张牙舞爪的留人。
“这狗艹的夜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说话的正是空度大和尚,黄色法衣已破了几个大洞,模样看上去分外狼狈,“得亏老子法力无边。”
“滚蛋,少吹牛皮了,若不是离出口不远,不是靠我上次偷的安魂铃,咱俩怕是没这么轻鬆。”女子看著掌心已经从中间破了一个大洞的青铜铃,一脸肉痛,“也不知你怎么想的,区区几个凡人偷就偷了,能奈我何,坐牛车出了夜路再下车岂不更好。”
大和尚摸了一把自己鋥亮光头,竟拽下一个头套来,满头黑髮顿时飘扬起来,“你曹锦绣知道个屁,那孙白羽是出了名的好管閒事,说是车內事情一概不管,但真叫那几个小子发现丟了东西,回过味儿来,人赃並获,你看他管是不管。
也就是夜路里他不敢停车,否则咱俩吃不了兜著走。”
曹锦绣不说话了,从袖里掏出一个盒子来,里面装的正是闪烁著点点绿光的春见芽,“这春见芽不过凡品灵物,能换什么好东西?”
“若不是为了修行,我都懒得出手。”语气里有些嫌弃。
“哈哈,曹锦绣啊曹锦绣,得了便宜还卖乖。”大和尚笑骂了一句,“风险越高,修为增长越多,在孙白羽眼皮子底下偷完东西后更从夜路里全身而退,你距离登征也只有一步之遥了吧。”
“彼此彼此。”曹锦绣与空度对视,露出一抹坏笑。
“行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趁著灵性还在,抓紧去马店子出手吧。
而且,这东西他是有人找我要的,遇到有需求的人,这白菜也能卖出肉价钱,哈哈哈哈。”空度说著大步行去。
曹锦绣眼神一讶,默默跟上了空度的脚步。
两人越走越快,身影转瞬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是刻有“马店子”的石碑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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