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杂货铺狭窄通道,两人径直走到最深处。
一扇冰冷的铁门挡在眼前。
郑乾抬手,轻轻叩了几下铁门。
哐当一声脆响!
铁门上的小观察窗猛的拉开,一双满是警惕的眼睛从里面探出来,盯著门外。
郑乾连忙说道,“找赫克托?埃尔南德斯,乔奎因让我来的。”
又是哐当一声,观察窗猛的合上。
门內隨即传来拉动门栓的厚重声响,下一秒,铁门向內缓缓敞开。
迈步走进去,郑乾才恍然发觉,原来这里竟然是一间用杂货铺偽装的地下黑诊所。
屋子空间不算大,一张张摺叠床依次排开。
不少拉美人躺在床上输液,一名体態微胖的拉美女人正低头给人扎针,输液盐水袋就隨意掛在简易衣架上。
难怪门口有那么多人放风站岗。
这种地下黑诊所一旦被警方查获,罚钱都只是小事,严重的话,所有放风人员连同诊所主人,都会被直接强制遣返。
“什么病?还是打强化剂?”胖女人麻利扎完手上的针,快步走过来。
郑乾这才看清,她就是方才观察窗后那人。
“不,我找赫克托?埃尔南德斯,乔奎因让我来的。”郑乾连忙回道。
找人?
胖女人抬眼,视线在郑乾身上来回扫视,目光里带著生人勿近的冷漠戒备。
但在听到乔奎因的名字后,抬手朝房间角落污脏发灰的隔帘一指,语气生硬不耐,“他在那里,说完快点离开,这里不欢迎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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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下这句话,转身走开,不再理会二人。
郑乾带著罗卡斯,侧身绕过一排排拥挤的摺叠病床区,径直走到隔帘跟前。
抬手轻轻扯开粗糙的布帘,一瞬间,两人瞳孔骤然收缩。
帘內的摺叠床上,躺著一具形同枯槁的男人。
男人身体乾瘪的脱了形,皮肉紧贴在骨架上,腹部异常鼓胀,四肢细得像枯枝,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廓起伏。
作为推拿专业毕业,多少跟医学沾点边的郑乾,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典型晚期肝癌腹水体徵,没救了。
与此同时,透明面板在眼前悄然弹出,罗列著欠债人的详细信息。
【欠债人:赫克托?埃尔南德斯】
【欠款:1000美元】
【状態:已超期】
【技能:初级街头格斗、初级射击、初级製药、初级酒量】
【催收:未完成】
一旁的罗卡斯下意识抬手捂住口鼻,压低嗓音,“这人...还活著,为什么不去医院?”
去医院?
脑子疯了吧。
郑乾心中冷笑一声,对於罗卡斯的想法荒唐又天真。
哪怕自己才来美国三个月,也清楚美国的正规医院,从来都不是底层穷人能触碰的地方。
就医首先要看医疗保险,没有保险便要全额自费。
像肝癌这类绝症,治疗费用动輒上百万美元,普通人根本无力承担。
在南区,底层平民向来是小病硬扛,大病死撑,只要踏进正规医院一趟,等待他们的命运只有破產,然后流落街头。
至於穷人看病,只能挤简陋的公益诊所、廉价社区门诊,或是这种地下黑诊所,掛几瓶廉价盐水、吞几片止痛药,苟延残喘熬日子。
郑乾走上前,指尖轻探男人颈侧的大动脉。
搏动微弱得几乎无法捕捉,这人气息垂危,隨时都有断气的可能。
收回手指,目光快速环视这间狭小隔间,环境恶劣到了极致。
空间密闭不透风,泛黄髮硬的被褥上布满暗沉污渍,墙角散落著一堆空止痛药瓶。
这里压根算不上治病救人的诊所,顶多一个能勉强吊著最后一口气的牢笼。
床上的人像是察觉到动静,眼皮费力的颤动许久,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浑浊泛黄眼珠转动,艰难聚焦到郑乾身上,乾裂脱皮的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一丝微弱沙哑声音。
“你是谁?”
郑乾拿出欠条,放在病人眼前,“赫克托?埃尔南德斯先生,我是催收员亚瑟,有一笔债务需要你处理,这份1000美元欠条,要看一下吗?”
听到是催收员来要债。
眼瞅还剩一口气的赫克托?埃尔南德斯,用尽力气扯动嘴角,似乎是想笑,隨后虚弱的挤出几个字。
“我...没钱!”
没钱就好。
就怕你有钱还。
郑乾板著脸,继续说道,“赫克托?埃尔南德斯先生,按照流程我最后確认一下,你是否拒绝还款。”
“是...的,拒...拒绝!”
下一刻。
催收系统面板上欠债人出现一行红字。
【欠债人拒绝还款】
【催收完成,催收人可强制执行债务偿还,是否执行。】
【待执行债务抵偿,可选处置方案:掠夺欠债人0.1点基础属性,或获取一项技能。】
“先等会执行!”
郑乾连忙制止催收系统强制执行还债。
此刻身处拉美帮地盘,一旦直接掠夺0.1体质,本就油尽灯枯的赫克托大概率会当场暴毙。
要是人死在面前,自己百口莫辩,只会平白惹上麻烦。
这帮黑心拉美帮是不会放过这个勒索的机会。
思虑之后,郑乾举起手中的欠条,当著奄奄一息的赫克托的面,把纸条撕碎。
细碎的纸屑簌簌落在骯脏的被褥上。
“赫克托?埃尔南德斯先生,鑑於你现在的情况,这笔债务作废,愿你安好。”
说完没再多做停留,带著一脸茫然的罗卡斯,快步走出隔间,离开这间地下黑诊所。
杂货铺门口。
放风的拉美老头懒散靠在墙边,嘴里叼著烟。
见两人出来,其中一人带著戏謔的语气打趣,“黄皮小子,钱拿到手了?”
郑乾耸耸肩,露出失望表情。
“没有,我把欠条撕了,希望赫克托?埃尔南德斯先生能没有债务的去天堂。”
嘎嘎!!
一帮拉美老头髮出阵阵笑声。
在他们眼里,这种常年混跡街头、沾染恶习的毒虫,哪有资格去往天堂?
只有地狱,才是唯一的归宿。
无人再多过问,郑乾带著罗卡斯匆匆坐进车里,驾驶车子离开霍尔斯特德街。
直至车辆驶入47街,远离lk帮势力范围后。
郑乾唤出催收系统面板。
虽然眼红赫克托?埃尔南德斯拥有初级街头格斗和初级射击两项技能,但眼下自身身体亏空严重,提升体质才是最优选择。
至於掠夺0.1点体力后,赫克托会不会断气,压根不在考虑范围內。
本来就是肝癌晚期,早死晚死,没有区別。
“执行强制偿债,掠夺0.1点体力。”
【开始执行强制偿还,掠夺欠债人0.1点体质属性。】
命令落下的瞬间,一股微暖热流突然席捲全身。
热流通透四肢百骸,一波波的冲刷身体,把体內积攒的疲惫、虚弱一扫而空。
原本透支严重的身体被瞬间热流填满,四肢传来久违的充实力量感,此前那种浑身乏力,萎靡不振的疲惫状態一点点消散。
当热流平復后。
郑乾抬眼看向眼前的透明面板。
【属性:力量0.3、体质0.4、敏捷0.2、精神0.1】
连续加了两次体质,效果明显的可怕。
感受著体內流淌的活力,郑乾此刻明白,只有不断的提升各项基础属性,才能在这片混乱无序的南区,拥有立足的资本。
“喂,喂!!”开车的罗卡斯本来还在好奇郑乾这种收不回帐的催收有什么意义,忽然发现郑乾气色变好了,连眼底的青色黑眼袋都淡了许多,还以为是在地下诊所被传染,嚇得连忙问道,“黄....亚瑟,你没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
现在自己状態好的不得了。
郑乾看著路边alibi酒吧,顿时升起喝一杯庆祝的想法。
“把我放在路边,谢谢!”
“你要去alibi酒吧。”罗卡斯一脸猜出郑乾想法,慢慢降低车速停在路边,“为什么不请我喝一杯,我俩可是拍档,刚活著从lk地盘出来。”
“未成人不能喝酒,你打算喝橙汁?”郑乾抬手在罗卡斯脑袋上拍了一下,隨后数出50美元放在中央置物箱,“30美元油费记得给你妈妈。”
说完推开车门。
朝著alibi酒吧走去。
身后罗卡斯气恼的把手伸出车窗外,竖起一个王德发手势,发动车子离开。
郑乾推开掉漆开裂的酒吧门,一股洗不掉的陈年脏味迎面扑来。
酒吧里昏暗陈旧,散座区里坐著一些失业酒鬼,大声吹嘘自己曾经辉煌的过去。
对於郑乾出现,酒鬼们纷纷投出好奇目光。
在后院区亚裔不是没有,但他们一般都会躲在居住的木屋里,即便出门也会勾著脑袋,脚步匆匆,更別提敢来alibi酒吧。
穿过散座区,来到长条形深色实木吧檯,摸著刻满划痕台面,轻轻敲响两声。
老板兼酒保的凯文放下正在清洗的酒杯。
看著昨天被lk帮坑的亚裔,嘴角扬起一抹露出姨妈笑容。
alibi酒吧就喜欢这种有钱没脑的肥羊凯子。
“伙计,喝什么,我这里有成功人士喝的薄荷甜酒,很符合你的身份。”
马上,散客区里有名酒鬼大声拆台。
“凯文,你的薄荷甜酒从开业到现在都没卖出过一杯。”
“法克由,莱昂,我的薄荷甜酒只卖给成功人士,你只配喝百威,闭嘴!”
老板凯文恼羞成怒的朝著酒鬼方向骂了一句,隨后期待的看向郑乾。
“昨天下午你说过私人再赠送一杯威士忌。”郑乾笑著提醒。
凯文抓起抹布重重摔在吧檯上,从歪歪扭扭的酒柜上取下一瓶廉价威士忌,拿出一个不乾不净的酒杯,倒了半满后放到郑乾面前。
“哦,上帝啊!电视里不是说亚裔很有钱,怎么让我碰到一个记忆力这么好的吝嗇鬼。”
“这生意没办法做了,你们这群穷鬼,一杯百威喝一下午,还有过来蹭酒的黄皮小子,我宣布,alibi酒吧明天要搬离这个全是穷鬼的地方!”
“敬alibi!”客人们纷纷举起手中酒杯,大声朝著老板凯文嚷嚷。
隨后酒吧里响起一片失败者的欢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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