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的天气,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柏油路面被晒得发白,空气里全是知了声嘶力竭的惨叫。花店的生意淡了不少,毕竟这种鬼天气,除了真爱,谁也不愿意顶著大太阳出来买花。
午后的时光变得格外漫长。
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安然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正拿著一本书在看。那是我的高中语文课本,她看得格外认真,嘴唇微微蠕动,像是在默背。
萱姨则毫无形象地瘫在藤椅上,脸上盖著本时尚杂誌,两条腿搭在另一把椅子上,睡得正香。
我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时不时偷瞄一眼萱姨。
她睡著的时候很安静,呼吸均匀,胸口隨著呼吸轻轻起伏。那件宽大的t恤领口歪在一边,露出半个圆润的肩头和一根细细的黑色肩带。
我想起昨晚给她按脚的情景。
她的脚很漂亮,足弓弧度优美,脚趾圆润可爱。泡在热水里的时候,皮肤泛著粉红。我握著她的脚踝,感受著掌心下细腻的触感,听著她嘴里哼哼唧唧的舒服声,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守著宝藏的恶龙。
……
昨晚那场洗脚服务,最后以萱姨的一脚结束。
她嫌我手劲太大,捏疼了她的脚心,一脚蹬在我胸口,留下个脚丫的水印,就把我赶回了房。
但我知道她其实挺受用的。
因为隔著门板,我听见她哼著歌进了臥室,那调子比白天轻快不少。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一阵叮铃咣啷的声音吵醒的。
推门出去,客厅里像是遭了贼。
茶几被挪到了阳台,沙发垫子全被拆下来扔在地上,萱姨头上裹著块碎花头巾,手里举著个鸡毛掸子,正站在人字梯上擦吊灯。
她今天穿了件那种老式的工字背心,下面是一条宽鬆的运动短裤。
因为抬著胳膊,背心下摆往上提,露出腰侧一大片紧致的皮肤。
汗水顺著她的脖颈往下流,匯聚在锁骨窝里,又顺著中线滑进背心里。
“醒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我一眼,手里的鸡毛掸子指了指地上的抹布,“別愣著,把地拖了。”
我打了个哈欠,靠在门框上没动:“大清早的,你这是要拆家啊?”
“拆什么家。”萱姨从梯子上爬下来,动作利落,“这叫大扫除。赶紧的,別磨蹭,一会还得去超市採购。”
“不过了?”我走过去捡起抹布,“平时过年也没见你这么勤快。”
萱姨把头巾扯下来,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那张素顏的脸红扑扑的,透著股健康的活力。
“你懂个屁。”她白了我一眼,“沈曼要来了。”
我手里的动作一顿。
沈曼。
这个名字对我来说,简直就是童年阴影加美好回忆的混合体。
她是萱姨大学时候的闺蜜,睡在萱姨上铺的姐妹。
听说当年在江海大学,萱姨是青春洋溢的系花,沈曼就是那种烈焰红唇的妖精。
俩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好到什么程度呢?
好到我小时候穿开襠裤那会儿,沈曼第一次见我,就指著我的小雀雀笑得花枝乱颤,还要弹一下。
“沈姨要来?”我把抹布扔进水桶里,溅起几滴水花,“她不是嫁到省城当阔太太去了吗?”
“离了。”
萱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白菜五毛一斤。
“离了?”我有点震惊。
印象里,沈曼那个老公是个搞房地產的富二代,当年结婚那排场,豪车堵了一条街,萱姨作为伴娘,在那场婚礼上哭得稀里哗啦,说是把最好的姐妹嫁出去了。
“嗯,离了有一阵了。”
萱姨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了一口,水珠顺著嘴角流下来,“男的管不住下半身,在外面养小的。沈曼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眼里揉不得沙子,直接让人滚蛋,分了一半家產,现在是自由身的富婆。”
她转过身,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怎么样?小子,你的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
“少装蒜。”萱姨走过来,伸出食指挑起我的下巴,“以前她不老逗你,说要等你长大嫁给你吗?现在人家单身,又有钱,长得又媚,你努努力,把你沈姨拿下,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我拍掉她的手,翻了个白眼:“拉倒吧。她那是拿我寻开心,也就你当真。”
“切,没出息。”
萱姨嫌弃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往卫生间走,“赶紧干活,下午还要去接驾。人家开保时捷来的,咱家这猪窝要是太乱,丟的是我的脸。”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却在想別的事。
沈曼要来了。
那个总是喷著昂贵香水,说话嗲得让人骨头酥,动不动就让我喊她“二妈妈”的女人。
这平静的日子,怕是要起波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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