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网兜大蒜剥完,我的手指头都被醃入味了,指甲缝里全是那种辛辣冲鼻的味道。安然早就收拾好东西,跟我打了声招呼,背著帆布包赶公交去了。临走前,小姑娘还特意给我接了一盆温水,甚至贴心地往里挤了两泵洗手液,那眼神里充满了“你好惨但我也帮不了你”的同情。
天色擦黑,花店门口的风铃响了。沈曼踩著晚高峰的尾巴回来了,整个人容光焕发,皮肤透亮得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手里拎著几个大牌购物袋,一进门就带来一阵香奈儿五號的浓香,瞬间盖过了我满身的蒜味。
“哟,还在剥呢?”沈曼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踢掉高跟鞋,赤著脚踩在地板上,像只慵懒的波斯猫一样踱步过来。她居高临下地看著我面前那碗白花花的蒜瓣,嘖嘖两声,眼神里全是戏謔,“萱萱这是把你当驴使唤呢?不过也好,多吃点蒜,杀菌,还能……壮阳。”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极轻,配上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直接让我老脸一红。
“沈姨,您这刚护肤完脸,能不能留点口德?”我无奈地把剥好的蒜端起来,起身往小厨房走,“再说了,这是萱姨点名要吃的。”
“切,得了便宜还卖乖。”沈曼衝著我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转身衝著厨房喊道,“大厨,饭好了没?我这做了一下午脸,肚子早就饿扁了!”
厨房里,苏怀萱正繫著那条印著小雏菊的围裙,手里拿著锅铲,在油烟机轰隆隆的运作声中回头瞥了一眼。她把头髮隨意地挽了个低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修长的脖颈边,被热气蒸腾得有些微卷。
“饿了就过来端菜,真当这里是饭店啊?”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顺手接过我手里的蒜碗,“去,把手洗乾净,洗三遍。要是让我闻到一点蒜味,今晚別想上桌。”
我凑过去,趁著油烟机的声音掩护,在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轻轻捏了一把,压低声音:“遵命,萱厨娘大人。”
苏怀萱身子一僵,锅铲差点敲在锅沿上。她回过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流转,既有羞恼又有几分藏不住的慌乱。她抬起腿,用膝盖在我的大腿外侧顶了一下,咬牙切齿地用气音骂道:“滚!再乱叫把你舌头割了!”
这一顶,力道不大,却像是某种隱秘的调情。我嘿嘿一笑,在她发作之前,像条泥鰍一样钻进了卫生间。
看著镜子里那个嘴角快咧到耳根的自己,我用冷水拍了拍脸。那种不真实的幸福感,像泡沫一样在心底膨胀。那个曾经对我挥舞著鸡毛掸子、严厉又护短的萱姨,如今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为我洗手作羹汤,还会因为我一句越界的称呼而红了耳根。
这种反差,简直要命。
……
晚饭很丰盛。蒜蓉开背虾,红烧排骨,还有一道沈曼喜欢的清炒丝瓜。
那盘虾一上桌,那股浓郁的蒜香味就霸道地占据了整个鼻腔。虾肉紧致q弹,蒜蓉炸得金黄酥脆,每一口都是味蕾的极致享受。
沈曼显然是饿狠了,也不顾及什么淑女形象,直接上手剥虾。她一边吃,一边还没忘了拿话刺挠苏怀萱。
“我说萱萱,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以后谁要是娶了你,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沈曼舔了舔手指上的酱汁,眼神在我们俩之间来回扫视,“不过我看啊,这肥水是流不出外人田咯。某些人养了这么多年的猪,终於学会拱自家的白菜了。”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苏怀萱夹了一块排骨,精准地塞进沈曼嘴里,“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再胡说八道,明天我就把你的那堆瓶瓶罐罐全扔出去。”
沈曼费劲地把排骨吐出来,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急了?你看你急了。被我说中心事了吧?咱俩谁跟谁啊,你那点小心思,也就是骗骗安然那种小丫头片子。”
我埋头苦吃,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战火波及到我身上。但这显然是徒劳的。
“乐乐,別光顾著吃啊。”沈曼突然把矛头转向我,用筷子点了点那盘所剩无几的虾,“多吃点蒜,真的。你萱姨这把年纪了,需求肯定……那个啥,你得补补,不然以后怎么伺候好你这如狼似虎的姨?”
“噗——”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惊天动地。
苏怀萱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她“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那双凤眼微微眯起,散发出危险的信號:“沈曼,你是不是想死?”
“哎呀,开个玩笑嘛,这么严肃干嘛。”沈曼见好就收,缩了缩脖子,但眼里的促狭怎么也藏不住。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桌子底下有了动静。
一只温热的脚,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轻轻蹭上了我的小腿。
我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苏怀萱。只见她面不改色,依旧端著那副长辈的架子,慢条斯理地喝著汤,仿佛桌子底下那个正在作乱的人根本不是她。
那只脚並没有停下,而是顺著我的裤管慢慢往上滑。脚趾灵活地勾勒著我的小腿肌肉线条,带著一种若有似无的挑逗。那种酥麻的感觉顺著神经末梢直衝天灵盖,让我握著筷子的手都有些发抖。
这是在……报復?还是在暗示?
我咽了口唾沫,试图用眼神向她求证。但她根本不看我,只是转过头,对著沈曼冷冷地说:“吃完了把碗洗了。乐乐今天累了,不用他动手。”
“凭什么啊!我是客人!”沈曼抗议。
“就凭你这张嘴太欠。”苏怀萱一锤定音,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桌子底下,那只脚已经滑到了我的膝盖处,甚至还在继续往上探索。我深吸一口气,心一横,猛地合拢双腿,一把夹住了那是作乱的脚丫。
苏怀萱喝汤的动作猛地一顿,汤勺磕在瓷碗边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终於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著几分警告,几分慌乱,还有几分被抓包后的羞恼。
我冲她微微一笑,非但没有鬆开,反而用两腿內侧的肌肉紧紧夹住,甚至还坏心眼地摩擦了两下。
她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从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耳后。
“怎么了萱萱?脸这么红?是不是屋里太热了?”沈曼不明所以,还在那傻乎乎地关心。
“……有点。”苏怀萱咬著牙,声音有些发颤。她用力抽了抽腿,却发现纹丝不动。
我看著她这副吃瘪又不敢发作的模样,心里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女人,表面上装得一本正经,背地里玩得比谁都花。
“沈姨,我也觉得有点热。”我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著苏怀萱,“要不,咱们把空调开低点?我看萱姨都出汗了。”
苏怀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苏予乐,你今晚死定了。
就在这时,她突然改变了策略。那只被我夹住的脚不再挣扎,而是用大脚趾,隔著布料,精准地在我大腿內侧最敏感的那块软肉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瞬间鬆开了腿。
苏怀萱趁机收回脚,若无其事地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居高临下地看著我们:“我吃饱了。沈曼洗碗,乐乐……跟我进屋,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臥室走去。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子“秋后算帐”的杀气。
沈曼看著我,一脸同情地摇了摇头:“嘖嘖,可怜的孩子。看来今晚不仅是身体要被掏空,精神上还得受折磨。自求多福吧。”
我苦笑著站起来,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算帐?
谁算谁的帐,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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