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她怎么会在这

    我看著她那张精致到近乎无瑕的脸,还有那曼妙的曲线,不得不在心里承认,沈曼確实有著让男人发狂的资本。
    在高铁站这种地方,周围经过的男性几乎都会下意识地挺直腰杆,试图在这位尤物面前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而那些女性,则多半带著几分不爽,哼上一声,拉著自家男人快步离开。
    但我就是不想喊她爹。
    “行,你魅力大,如假包换。那你继续当你的酒吧皇后去吧,別喊我爹就行——我这小门小户的,认不起你这么大的女儿。”我拎起背包,推门下车。
    “你站住!”沈曼急了,推开车门追了下来,一把揪住我的耳朵,力道很准,掐在最疼的那个位置,“你敢叫我女儿?你要死的玩意,敢占老娘便宜?忘了你小时候谁给你把尿了是不是?!”
    “疼疼疼!”我歪著脑袋求饶,周围行人纷纷侧目,我恨不得原地钻进地缝,“沈姨,大庭广眾的,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別人给的!”她鬆开手,又气呼呼地在我屁股上踢了一脚,那脚跟鞋的鞋尖硬得很,“滚吧,看著你就烦。到了给我发个信息,省得老娘惦记。”
    我头也不回地衝进进站口。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沈曼是不是脑迴路和外星人一样。
    她可以喊我乾爹,但不许我喊她女儿。
    这双標的沈曼,我除了逃跑,毫无办法。
    直到过了安检,站在熙攘的候车大厅里,耳朵尖还在隱隱作热,像是被一只藏了十八年的手,认认真真地掐了一下,留下了一个温热的印记。
    高铁穿行在暮色中的原野上,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田野,铁塔,零星的村庄,被夜色一口一口吞进去,了无痕跡。
    手机嗡的一声,是一条微信。
    沈清秋:【乐乐,妈晚上比较閒,刚好有个聚会,来吃个饭不?妈去接你。】
    我盯著那个“妈”字看了一会儿。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確实有一段时间没单独见她了。我们之间的关係像一块不透明的玻璃——你知道对面有人,但看不真切彼此的表情。那份血脉里流淌的亏欠和藏不住的关心,我是能真切感受到的,但那层玻璃,暂时还不知道怎么打碎。
    於是我回了个:
    【好。】
    高铁到站时,江海市的天空已经染上了一层深邃的靛蓝,云层被城市的灯光染成橙金色,像是一幅被人用力挥开又来不及收笔的水彩。
    出站口,沈清秋静静地站在那儿。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挽成一个优雅的低髻,没有多余的首饰,整个人透著股不染尘埃的清冷高贵,像是这嘈杂的出站口里,被人单独打了一盏光的静物。
    看见我,她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疏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是那种热烈的、会让人手足无措的光,而是像一截被压得很深的蜡烛,忽然被人轻轻拨了一下,跳起来,细小,却真实。
    她迎上来,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背包,另一只手理了理我额前略显凌乱的头髮,动作轻柔,带著几分小心,像是怕把什么弄坏了。
    “头髮长了。”她轻声说,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妈带你去剪个头髮,顺便带你去见几个朋友。”
    我本想说不用了,但看著她那副满是期待的眼神——那种小心翼翼的、攥著一样东西生怕鬆手的期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
    她带我去了一家隱藏在老租界洋房里的私人理髮店。
    这里没有招牌,没有玻璃橱窗里旋转的彩色灯柱,门是那种厚重的雕花实木门,没有人带著根本找不到。
    店里没有刺鼻的药水味,只有极淡的檀香,像是从墙缝里渗出来的旧时光的气息。理髮师是个穿著对襟长衫的中年女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动作轻柔得像是在雕刻一件不可复製的艺术品,一把剪刀起落之间,沉稳、精准,带著某种仪式感。
    沈清秋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端著服务生递来的一杯红茶,却没有喝,只是捧著,目光始终停留在镜子里。
    不是在看她自己,是在看我。
    我从镜子里捕捉到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藏著的不是豪门贵妇的威严,不是商场上那个运筹帷幄的女掌舵人,而是一个丟失了珍宝整整十八年、如今终於把它捡回来握在掌心的母亲,带著一丝贪婪,一丝满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也没察觉的、怕被人看见的心疼。
    最后,理髮师端著一瓶髮蜡走过来,还没开口,我先连忙摆手:“別,弄得跟牛舔过似的,回宿舍得被那几个牲口笑死。”
    沈清秋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脆,带著点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顽皮,让她脸上那道疏离的壳子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
    “好,不打。”她放下茶杯,眉眼舒展,“我儿子天生丽质,不需要那些东西。”
    出了理髮店,夜色已浓,江海的灯火次第亮起来,在湿润的夜气里漫晕成一片橙黄色的光晕。
    沈清秋带著我来到了一处位於江海中心地带的顶级私人会所。
    车子还没停稳,我就隱约感觉到了那种气场——不是嘈杂的,是安静的,但安静里压著一种无声的重量。
    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清一色是我叫不出名字但认得出价格量级的那种,停车场的灯光把每一辆车的漆面都照得鋥亮。
    穿著燕尾服的服务生彬彬有礼地拉开大门,那扇门厚得隔绝了外面所有市井的声音,推开去的一瞬间,像是踏进了另一个次元。
    沈清秋接过服务生递来的一杯红酒,挽住我的胳膊,冲我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张扬——一种“今天我把最重要的东西带来了”的张扬。
    “乐乐,感觉怎么样?”
    我站在那儿,没有立刻回答她。
    我看著眼前这纸醉金迷、杯筹交错的世界,看著那些西装革履的商业大亨,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句话落下去,都能在什么地方激起一圈涟漪。
    香檳杯碰在一起的声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那些谈笑间决定著数亿资金去向的声音,在这间有著穹顶和水晶吊灯的大厅里悄悄地流动。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还在那个满是花香的小店里,给一个穿著棉麻长裙的女人按脚。她的脚踝上有细微的青筋,她的信封边角被揣了又取、取了又揣。
    而现在,我站在了江海市权力的顶端,手心里还带著那点没散尽的花香。
    这种巨大的割裂感让我一时间有些发怵,手心不自觉地冒出了细汗。
    就在这时,大厅对面的人群里,有一个人转过了身。
    我看见那张脸的瞬间,脚下像是踩进了凝固的水泥里,动弹不得。
    她怎么会在这?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