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丝捂住耳朵,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你闭嘴……闭嘴!”
“我死的时候,脑子都是你,你一个人该怎么走下去啊。”门外那东西情真意切,“没有我,你一个人走不下去的。”
露丝的视线有些茫然起来。
隨著外头的“杰克”一句句“深情”话语的落在,她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许多两人相处的细节。
她们是校园情侣,最初与杰克认识的时候,他总是沉默寡言,一个人待在角落中,似乎总是不合群的那一个。
室友与同学都说他是个奇怪的人,可她偏偏觉得,他一定是个十分特別的人,因为特別,所以才会做出种种奇怪的行为。
那时候的露丝很喜欢看言情小说,最爱看的就是拯救阴鬱少年,救赎他们的灵魂,成为他们生命中最特別的那一个。
这样的念头促使著她去靠近杰克。
她像个灿烂的小太阳,给杰克带去了温暖。她把他从阴暗潮湿的角落中拉了出来,终於成为他心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依赖她,强烈的占有欲让她觉得自己被需要,所以在面对一些不合理的请求时也被恋人的滤镜冲昏头脑,將那些美化成了她想要的爱情。
她將杰克介绍给自己的朋友,杰克也克服著自己的性格与自己的朋友接触,可是她的朋友却总在一段时间后面露为难之色,话里话外提醒她——或许她与杰克並不那么相配。
可是在少女的世界里,爱情是最大的事,这种不被所有人祝福看好的恋情反而让她觉得有一种对抗世界的勇气。
他们就是言情小说中的男女主,天生一对。
她开始疏远自己的朋友,在朋友反覆的劝说中捂住自己的耳朵。
露丝的世界终於只剩下杰克。
她如愿以偿地过了一段美好甜蜜的日子,可现实不会永远只有糖果般的甜蜜。时间终於撕扯下杰克的遮羞布,將他几乎病態的性格暴露无遗。
她不能有任何社交,也不能和男性对话,只要看到她与其他的男性有一丁点的接触,原本正常的杰克就会变得奇怪起来。
是的,她还是选择將那些行为定义为“奇怪”。
露丝有时候问自己,这真的是她想要的爱情吗,可是她已经为这段关係付出了太多,她的世界除了杰克,什么都没有了。
杰克会抱著她,在她耳边用温柔的嗓音缓缓说道:“亲爱的,除了我,没有人会爱你的,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会永远爱你。”
他用甜言蜜语作牢笼, 把她困在他的身边。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亲爱的,除了我,还有谁会那么爱你呢?和我走吧,你一个人不行的。”
珍妮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都什么老土的台词啊,现在谁还吃这一套啊,爱不爱的动动嘴就完了?”
露丝却猛地抬起头,神情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珍妮愣了一下,呆呆地看著她:“不是吧,你真的吃这一套?”
图南顿时紧张起来,看了付之行一眼,对他使了个眼色。
要是露丝执意要开门,他们也只能採取非常手段了。
“我可以,我可以,我可以!”露丝却忽然一反常態地高声喊道,“你不要再试图用这种话控制我了!”
她並不是一无是处,她也找到了线索,也得到了夸奖。
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杰克却在事后责骂了她。
露丝情绪崩溃,“你永远都是这样,总是说我做不到,可是我到底比你差在哪里?我一样可以在这里活下去,没有你的时候我一样也活得很好。”
珍妮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抵制pua,人人有责。”
外头的“杰克”顿了顿,他虽然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不是原来的杰克了,但依旧拥有著杰克的记忆。
他恼羞成怒,“我都死了,你一点都不伤心吗?”
“我伤心我就要陪你一起去死吗?”露丝彻底清醒过来,“害死你的凶手已经死了,你安心地走吧,我会带著你的那份一块活下去的。”
“杰克”见她不上鉤,乾脆用力砸起门来。
“开门!”他一边砸一边喊,“开门!”
木门被砸得乓乓作响,纷杂的砸门声交织在一起,门开始颤抖起来。
外头绝对不止一个诡异。
“不好。”付之行果断地跑到门口抵住门,感觉身后的门剧烈的颤动著,似乎隨时会被砸开。
“前几夜似乎並不是这样啊。”珍妮瞪大眼睛。
图南也急忙衝到付之行身边抵住门,“他们力量变强了?”
“就算现在还不足以破开门,恐怕等到明天、后天,这扇门就拦不住他们了。”
图南感觉诡异的拳头一下下砸在门上,木门清晰地將这种震动传递给她的脊背,她闭了闭眼睛。
要怎么办。
外头得诡异不会累,可是他们是会累的,这样耗下去,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如果外面的诡异真的如她猜测的那样,是被夫人杀害的那些人,那么他们也许,会害怕一样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自己偷来的香水。
原本是想要餵给“童话图鑑”的,只是还没有机会。她蹲下身,在靠近门缝的地方用力按压了几下泵头。
属於夫人的香味在房间中快速瀰漫开。
“咳咳”
珍妮被浓郁的香水味熏得咳了两声,“这不是夫人身上的味道吗,你喷这个香水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喷完香水之后,外头的砸门声似乎小了很多。
图南站起身感受了一会,看向付之行,“砸门声,是不是变小了?”
付之行看著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它们厌恶这个味道。”图南看著手中粉色的香水,“看来他们的確是被夫人杀掉的那群人。在这个庄园中死去的人,灵魂都会被困在羊的身体里,吃过特製的『饲料』之后,就永远无法解脱了。”
但是並非每一个人都死於夫人之手,所以还是有些诡异不受影响。
虽然还剩下一些,但是至少轻鬆了许多,已经足够他们应对了。
“我们轮流堵门吧。”图南提议,“先撑过今晚再说。”
一晚上始终不在状態的露丝点了点头。
她被杰克的骤然离去嚇懵了,可是经过刚才那一遭,反而因祸得福,悲伤的情绪散去了许多。
几人轮流守夜,香水味道一变淡就抓紧补喷,终於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一夜。
图南觉得自己都快要被香水醃入味了。
“这个办法恐怕今晚就不会奏效了。”付之行疲惫地將香水递给她,粉色的香水还剩下半瓶,在玻璃瓶中摇晃著。
图南接过香水,打算今天找个机会把它餵给“童话图鑑”。
几人异常疲惫,连早饭都不打算吃了,抓紧时间补了个觉。
“砰砰砰”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图南条件反射地睁开眼睛,脑中的神经绷紧,与一旁的珍妮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珍妮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十点多,应该不是诡异。”
“亲爱的客人们。”乔治刻薄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夫人邀请你们来可不是让你们来玩乐的。”
从诡异离开到现在,图南睡了不超过五个小时,她的太阳穴一跳一跳,一向稳定的情绪都有失控。
真想把外面的人一刀捅死。
这个念头一从她脑子里冒出来,她就嚇了一跳。
她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砰砰砰”
乔治又在敲门了。
“你们该起床了。昨天下午的安排被临时发生的事打乱了,所以今天你们下午的安排依旧是陪莉莉丝小姐游戏。”
“我们马上就下楼。”图南扬声回应道。
“该死的老头。”珍妮一边下床一边咒骂乔治,“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刻薄,多睡一会又怎么了?”
“珍妮。”图南提醒道,“你有没有觉得自己似乎变暴躁了?”
“有吗?”珍妮顿了顿,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昨晚与诡异接触太久,大概是被污染了。”
她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这该死的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与诡异接触太久,会被污染吗?”图南问道。
珍妮点了点头,“在副本呆得越久,污染程度就越深,根据论坛里的大佬推测,两个星期是待在副本中的极限,时间再久,人就会迷失神志。”
两个星期?
图南想起唐苑给她的那张入职通知书,上面写的培训时间是一个月。
这又是怎么回事。
“快下楼吧。”珍妮催促道,“晚了又不知道那个老傢伙要唧唧歪歪什么。”
图南点了点头,將这个疑问暂时拋之脑后。
有机会再问问付之行吧。
到楼下的时候,莉莉丝正坐在大厅里与怀里的波斯猫玩耍。她將波斯猫举过头顶,笑得十分开心,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天使。
珍妮一看到她怀里的猫就恨得牙痒痒。
在莉莉丝怀里那么乖,昨天在迷宫里却是神出鬼没上躥下跳,让他们吃了不少亏。
“你们醒了?”莉莉丝听到动静看过来,笑眯眯地说道,“今天你们终於可以陪我玩囉。”
“我们要玩什么呢?”露丝小声问道。
她腿上的伤还没有好,有些担心。
莉莉丝微笑,“当然是……有趣的游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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