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想哭了,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不重,跟猫挠似的。
“你好好说。”
“好好说就是——孩子的事你自己决定,我不逼你。”
他的声音低低的,从胸腔传出来震著她,“但是你不能再一个人去约手术,回来也不告诉我。那不行。”
“那你怎么才同意?”
“我陪你去。”
她一愣,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是真不想要,我陪你去。”他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很平,不像在试探,也不像在说反话,“做完手术我照顾你,请几天假,戏晚几天拍,我去跟剧组说。”
她看著他,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你不许去跟剧组说。”她瞪他,语气已经软了。
“那你別做手术。”
“你——”
徐清虞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伸手捶了他胸口一下,没用什么力,拳头陷进他衬衫里,反倒像是往他身上贴。
祁砚修握住她那只手,低了低头,嘴唇碰上她的指尖,动作很轻,像是不经意的。
“我这辈子没求过人。”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她能听见,“宝宝……別一个人扛。”
徐清虞的眼泪又涌上来了。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重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
他肩窝很宽,锁骨硬硬的,硌著她脸颊,但很安心。
“我不想生……”她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我就是怕。”
“怕什么?”
“怕你以后不认。”
祁砚修听到这话,手停了。然后他把她从怀里捞出来一点,低头看她,那眼神像是要把她吃进去。
“徐清虞,我睡了你,你怀了我的种,你现在跟我说怕我不认?”
“你別讲得那么难听……”
“我说错了吗?”
她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脖子根,连耳垂都是粉的。
“你再说我不理你了。”她恼羞成怒,推了他一把,没推动。
祁砚修看著她的样子,嘴角终於弯起来了。
她红著脸缩在他怀里,眼睛瞪得溜圆,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子,但又羞又恼的劲儿全写在脸上。
他见过她在镜头前清冷骄矜的样子,见过她在红毯上杀疯全场的样子,见过她在床上被折腾得又哭又闹的样子。
但这个样子,只给他看过。
“好了,”他把她重新按回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不说了。你慢慢想,想多久都行。”
“一周够不够?下周三的手术——”
“把这手术先取消了。”
“那要是——”
“取消了再说。”他的语气又回到了平时那种不容商量的调子,但她听得出来,这次不一样。
不是命令,是……她说不上来。
徐清虞安静了一会儿,小声说了一句:“那你今晚陪我。”
祁砚修低头看她。
她已经把脸埋回去了,只露出一只红红的耳朵。
“嗯。”他说。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外面的光。
她缩在他怀里,越来越小的一团,呼吸慢慢匀了。
她想说点什么,但眼皮越来越沉,脑子里那句话还没组织好,就睡著了。
祁砚修没动。
他睁著眼,看著天花板,一只手在她后背轻轻拍著,脑子里在想事情。
孩子。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
三十了,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老爷子催婚催了五年,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不是不想要,是没遇到想要的。
现在遇到了。
她比自己小九岁,才二十一,事业刚起步,不想生孩子,他理解。
但是——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画面:一个小小的孩子,长著她的眼睛,笑起来甜甜的,喊他爸爸。
他的心揪了一下。
睁开眼,低头看她。她睡得很沉,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微微嘟著,呼吸又轻又慢。
他的手从她后背滑到小腹,掌心贴著她平坦的肚子,隔著真丝睡裙,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这里有一个生命。
他的。
她的。
祁砚修闭上眼,把脸埋进她的头髮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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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徐清虞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漏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眯著眼,翻了个身,手搭在旁边的位置上——空的,但还有余温。
她愣了一下,坐起来。
臥室门开著,厨房传来细微的声响。
她赤脚下床,踩著木地板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
祁砚修站在灶台前,穿著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正拿著锅铲翻什么东西。
动作行云流水,乾净利落,煎锅里“滋啦”一声,香气立刻漫了过来。
灶台上已经摆了两个盘子。一个装著太阳蛋,边缘金黄微脆,蛋黄饱满剔透,轻轻一碰还在颤。
另一个是水果拼盘,火龙果和芒果切成均匀的小块,旁边点缀了几颗蓝莓,摆放得像是餐厅的出品。
旁边还有一小碗刚煮好的燕麦粥,面上撒了核桃碎和枸杞。
徐清虞看著他,心底忽然软了一下。
“你醒了?”祁砚修回过头,看见她站在门口,眉头皱了一下,“怎么不穿鞋?”
“忘了。”她小声说。
他放下锅铲,走过来,弯腰把她抱起来。她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地上凉。”他把她抱到餐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蹲下来,握住她的脚,掌心贴著她的脚底,“冰的。”
他的手掌很大,很热,裹住她冰凉的脚,一点一点捂热。
徐清虞低头看著他——这个男人,蹲在她面前,握著她的脚,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怎么了?”他抬头,看见她眼眶红红的,立刻站起来,捧著她的脸,“又哭了?”
“没有。”她偏过头,不让他看,“是油烟燻的。”
“我没开火。”
“……那就是煎蛋的烟。”
祁砚修看著她,没拆穿,只是弯了弯嘴角,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吃饭。”
煎蛋入口,外焦里嫩,蛋黄刚好是溏心的,咸淡恰到好处。水果清甜爽口,燕麦粥浓稠绵密,每一口都妥帖。
徐清虞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把整个盘子都吃完了。
“好吃吗?”他问。
她抿了抿嘴,轻声说:“很好吃。”
他低笑了一声,拇指擦过她嘴角:“那以后天天给你做。”
吃完饭,祁砚修把碗洗了,又给她热了一杯牛奶。
徐清虞坐在沙发上,捧著牛奶杯,看著他在厨房里忙活,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暖暖的,胀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溢出来。
她喝了一口牛奶,忽然开口:“祁砚修。”
“嗯?”
“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不去。”他擦乾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今天陪你。”
“我下午要拍戏。”
“上午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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