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祁氏大厦顶层。
祁砚修正低头签一份军工合同,笔尖落在纸上,手机忽然震了。
来电是一串海外號码——他派去峇里岛的保鏢队长,巴颂。
“说。”
“爷,太太失踪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发抖,“我们在岸上盯著,她在浅水区浮潜,就转个身的功夫,人不见了。鞋和手机都在岸上,下水搜了,那片区域全翻遍了,没有。”
笔尖顿住。
“多久了?”
“二、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祁砚修的声音陡然收紧,像刀划过玻璃。
电话那头,呼吸声明显一滯。
“属下失职!我们已经扩大了搜索范围,在礁石区外围发现了一艘快艇的痕跡——有人把太太带走了。”
祁砚修没再说话。
掛断,拨了另一个號码。
“爸,清虞在峇里岛出事了,被人带走的。我需要支援,就近,能立刻行动的。”
祁景渊:“我马上安排。”
第二通电话拨出去的时候,祁砚修已经站起身,走向落地窗。
国际长途,响了四声才接。
“hades.”那头的声音慵懒又冷,像刚从什么好梦里被拽出来,带著刺。
“是我。”
那边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变了:“boss?”
“shadowfall,全部出动。”祁砚修说,“峇里岛南部海域,礁石区,找一个人。”
他停了一拍。
“我妻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隨即那个慵懒的声音乾净利落地回了一个字:“好。”
祁砚修掛了电话。
手机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
掛断电话,他拿起车钥匙往外走。严赫在门口拦住他:“爷,马上——”
“取消。”
他走出电梯,脑子里飞速转著。
…
徐清虞清醒过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简陋的木头顶棚,缝隙里透著光。
空气里有一股腥咸的海味混著霉味,身下躺的是一张硬板床,铺著薄薄的毯子,硌得她后背不舒服。
她撑著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藕粉色连体泳衣还在,但亚麻罩衫没了。胳膊上颳了好几道红痕,格外扎眼。
脚腕上勒出一道道红印,小腿上沾了沙子和草屑。
她环顾四周。
木屋,破旧,像是渔民临时搭的棚户区。
墙角堆著渔网和塑料桶,地上有几双沾满沙子的拖鞋,窗外能看见海。
隔壁传来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语调很快,不是英语,像当地土话。
还有小孩子在哭闹。
……
徐清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
皮肤晒得黝黑,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穿著当地常见的花衬衫和短裤,脚上是一双沾满沙子的拖鞋。
三十岁左右,笑起来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他手里端著一个椰子,献宝似的递过来,用蹩脚的英语说:“rose,你醒了?喝水,甜的,很好喝。”
徐清虞没接。
她靠在床头,垂著眼看他,声音有点哑:“你是谁?”
“我叫ketut。”
男人把椰子放在床边,搓了搓手,眼睛亮得有点瘮人,“我是你的粉丝,从你第一部电影就开始看了。你所有的採访、所有的红毯、所有的杂誌,我都收藏了。”
他说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她看——是一面墙,贴满了她的海报,密密麻麻,像某种祭坛。
“你看,这是我的房间。我每天晚上都对著你说话。”
这些话落在耳边,没有激起半分欢喜。
徐清虞只觉一滴冷汗顺著后颈滑进衣领,胃里翻搅得难受。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想干什么?”
ketut挠了挠头,笑得有点害羞:“我想让你当我老婆。”
他说得很认真,像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你在电视里太美了,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美的女人。你来了峇里岛,我就知道,这是神给我的机会。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留在这里,我会照顾你,我会对你好。”
徐清虞盯著他看了两秒,慢慢开口:“我有丈夫。”
ketut愣了一会儿,反而笑了:“没关係。你在这里住久了,就会忘了他的。”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说著当地话,语气有点急促。
ketut回头应了一句,然后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典型的东南亚长相,皮肤黝黑,颧骨高,瘦削的脸上带著疲惫。
她穿著褪色的花裙子,手里抱著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身后还跟著两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躲在门框后面看。
ketut用当地话跟女人说了几句,女人看了徐清虞一眼,目光复杂——有好奇,有紧张,说不清道不明。
然后她看著眼前好看的不像话的徐清虞笑了笑,露出同样不整齐的牙,用生硬的英语说:“欢迎。”
徐清虞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她注意到门外还有一个男人在晒太阳,长得跟ketut有几分像,应该是他兄弟。院子里有几个小孩在追鸡,光著脚,衣服脏兮兮的。
这是一个大家庭,兄弟姐妹好几个,挤在几间破木屋里。
徐清虞想起以前看过的一篇报导——峇里岛有些偏远小岛,法治意识薄弱,当地政府管不过来。
有些男的娶不上媳妇,就把目光投向外国女游客。掳回去关在家里,时间久了,人就认命了。
她心里一阵恶寒。
“你饿了吧?”ketut殷勤地说,“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等著,很快。”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笑容殷勤得让人发毛:“你別想著跑,这里四面都是海,没有船你出不去。”
门关上了。
徐清虞听见外面传来上锁的声音。
她闭上眼,睫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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