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恶魔將军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断掉的左臂不知去向,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著,像被人折断了。
他的胸骨塌陷了,肋骨从皮肤下刺出来,白森森的骨茬上还掛著碎肉。
恶魔將军眼睛半睁著,瞳孔涣散,嘴唇翕动著,发出含混的、像溺水者呼救般的气音。
恶魔领主蹲下来,凑近他的嘴边。
“跑....快跑。”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嘴唇不再翕动,胸口的起伏也停了。
恶魔领主站起身,看著那具已经失去温度的身体,瞳孔剧烈收缩。
从吹响號角到此刻,不过短短数分钟。
数分钟,他麾下最强的將军就被打成了这副模样,只剩一口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就死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恶魔领主猛地腾空而起,飞到堡垒上空。
眼前的景象让他无比惊恐。
城墙塌了,堡垒內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爆炸声此起彼伏,六道散发著恐怖气息的身影在堡垒內肆虐,地上血流成河,无数恶魔士兵倒在地上。
恶魔领主的嘴唇在发抖。
他活了几百年,打过无数仗,见过无数敌人,但从没见过这种。
星辉帝国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傢伙?为什么没有一点情报?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轰隆隆——”
又一段城墙在凯多的狼牙棒下化为碎片。
碎石飞溅,烟尘瀰漫,城墙上的士兵像下饺子一样坠落,
看著凯多犹如魔神一般的身影。
恶魔领主终於恐惧了,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控制的、让人想要尖叫的恐惧。
他不想死,他不能死,他还有太多事没做。
他转身,朝城外飞去。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空气都被撕裂,快到他的披风在身后拉成一条直线。
然而他根本逃不出去。
一根根细线拦在了堡垒的边缘。
那线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它从天空垂下来,一直延伸到地面,与无数根同样的细线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恶魔领主抽出长刀,朝那根细线砍去。
刀锋与细线碰撞,溅出一串火星。细线纹丝不动。
他的眼睛瞪圆了,不敢置信地看著那根细线。
恶魔领主又砍了数刀,每一刀都用尽了全力,甚至手中的长刀都卷刃了。
然而细线无比坚韧,怎么也砍不断。
“这......这怎么可能!!”
恶魔领主脸色无比的难看和震惊。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恶魔领主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白色细线。
他的手指刚触到线的表面,一股刺痛就从指尖传来,像被最锋利的刀片割过。
恶魔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被切开了,血从伤口涌出来,顺著手指往下流。
但是他却毫不在意。
因为他感觉到了,那根细线上附著的东西。
那是规则之力。不是能量,不是斗气,不是魔法,是规则。是这个世界最本源的、最底层的、构成万物的法则。
只有神灵才能触摸的规则。
恶魔领主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颤,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神灵……”
“是神灵出手了吗!!”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没有天罚。没有雷霆,没有天谴,没有任何神灵出手时应有的天地异象。
不是神灵出手,怎么能使用规则之力?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像一锅被煮烂的粥。
这一刻,他的世界观在崩塌,他的认知在碎裂,他所有坚信不疑的东西都在那一瞬间化为乌有。
就在这时。
一股磅礴的刀意从身后涌来。
那刀意太强了,强到像实质的海啸。
恶魔领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鸡皮疙瘩从脊背一直蔓延到指尖。
刀意太过凌厉,凌厉到他的身体本能地在发抖。
他猛地转过身。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站在他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
三刀在腰间静静垂掛,空洞的眼眶中两点红色魂火平静燃烧。
索隆看著他,像在看一具已经死了的尸体。
恶魔领主的脸扭曲了。
不是恐惧,是疯狂。
恶魔领主知道自己逃不掉了,鸟笼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只能拼命博得一线生机。
他爆发全部力量,魔气像火焰一样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將周围的碎石都震得跳起来。
刀身上缠绕著黑色的气息,那是他压箱底的秘技,燃烧生命力换取力量的禁术。
恶魔领主眼神疯狂:“杀!!”
他冲向索隆,长刀高高举起,黑色的气息在刀身上翻涌,像一条从深渊中爬出来的毒蛇。
一刀流居合·死·狮子歌歌。
刀光亮起,索隆的身影出现在恶魔领主身后,背对著他。
和道一文字缓缓推回刀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咔。”
恶魔领主的长刀停在半空,刀身上的黑色气息像被风吹散的烟,消散了。
刀身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截飞出去,插在地上,下半截还握在他手里,刃口布满了裂纹。
一道细线从他的脖颈浮现,
他的头颅沿著那条细线缓缓滑落,从脖子上掉下来,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地上,又滚了几下,停在一堆碎石旁边。
头颅脸上的表情凝固在疯狂与恐惧之间。
.......
战爭堡垒某一处建筑。
多弗兰明哥正在使用心灵操控一名中层军官恶魔,植入虚假的记忆,让他视林立为领导。
“原来这里是深渊第五十层。”
点了点头,得到想要的情报,林立走出了建筑。
一道金光在他面前炸开。
金光散去,黄猿站在他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戴著黄色墨镜,嘴角向下撇著,一脸懒洋洋。
林立愣愣地看著黄猿。
准確来说是他手里提著的一道身影。像提一只小鸡,拎著后颈的衣领。
那身影浑身是伤,黑袍碎成了布条,露出下面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脸上全是血痕和淤青,眼眶青紫一片,肿得几乎睁不开。
头髮乱糟糟的,沾满了灰尘和乾涸的血块。
他悬在半空,像一块被掛在晾衣绳上的破抹布,风一吹就晃,晃得毫无生气。
黄猿鬆手。
那身影“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溅起一小片灰尘。
林立低头看著那团蜷缩在地上的东西。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这傢伙怎么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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