砌腐墙头颅猛地扭转,混杂著混凝土与血肉的庞大身躯,直直撞向寒渊立足的凸起石台。
那股腥腐的恶气扑面而来,这一个瞬间在头灯的照耀下,寒渊甚至能看清它头部瓦砾间残存的眼窝,以及那张布满尖砖的怪嘴。
寒渊双脚猛地蹬向凸起边缘。
“碴”——
一声脆响。
大量的碎石飞溅。
半空中,寒渊反手將刚刚点燃、已经涂满强力胶的炸药包连著手套一同甩了出去。
眼前是砌腐墙快速移动的深灰色身体,让他根本看不清炸弹的具体落点。
他仅仅是凭著直觉全力拋出,只求没丟到头顶那扇木门附近就行。
丟完炸药,寒渊落地向前踉蹌几步,勉强站稳。
他胳膊上还挎著装强力胶的小桶,不过他已经盖上了盖子,所以没有洒出来。
面前,虽然砌腐墙的头部已经一路撞到远处了,但是他长长的身体还横在寒渊面前。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不远处轰然炸开。
寒渊的耳朵瞬间刺痛。
一个火球跟著浮起,將整个地洞照亮,接著又因为浓烟的升腾暗了下去。
热浪席捲全场,小碎石雨点般砸落。
不过热烈传到寒渊这里时,威力已经和空调热风差不多了。
小石子威力倒是还在。
寒渊抬手护著脸,感受著碎石子砸在手上,微微吃痛,砸在头盔上,发出细微的声音。
“这特么哪有七秒。”
寒渊默默骂了一句。
而在爆炸的浓烟滚滚中,面前砌腐墙的身体,动作微微迟滯,速度慢了下来。
也因为减速,它的身形也更清楚了,寒渊甚至看到了它身上插著的半根电线桿。
但这迟滯,只持续了几秒。
周围的密集的混凝土摩擦声再次响了起来。
眼前巨大的身躯再次因为运动变得不清楚,它重新开始加速了。
浓烟里,砌腐墙巨大的头部再次伸了出来。
它掉头了。
头部在空中微微停留,稍微晃动了一下,接著重新落地,又朝寒渊冲了过来。
这一刻,寒渊觉得自己像是贪吃蛇游戏里的那个苹果。
不过,寒渊並不是很慌张。
因为他完全能感受到砌腐墙的不灵活,掉头太费劲了。
他只要在砌腐墙衝过来的时候向旁边一跳,砌腐墙就拿他没办法。
这是身体太巨型的诅咒。
转瞬之间,砌腐墙的头部冲了过来。
寒渊已经做好了准备,猛地向旁边一跃。
砌腐墙的头部与寒渊擦肩而过,像躲开了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
太帅了。
寒渊这个动作几乎征服了自己。
当寒渊迅速借力站起身,准备丟第二个炸药包的时候,他瞬间睁大了眼睛。
因为这时候,砌腐墙后面的身体两侧的外砖墙突然张开,如同怪物伸出的巨型侧肢。
原本和列车一样的砌腐墙,变成了两侧带著一堵狭长墙面的列车,朝著寒渊横扫了过来。
这一已经不是一跳就能躲开的了,寒渊只能拼命缩著脑袋往侧面奔跑。
侧肢几乎是擦著寒渊的后脑划过,狠狠撞在他身旁的另一处小型凸起上。
但即使没有直接砸中,依然带来了巨大的衝击力。
寒渊被掀得连滚带爬了几步。
更多的侧肢从寒渊身边一起掠过,寒渊这才意识到,这玩意伸了很多排的侧肢。
像梳子一样。
太阴了。
寒渊冷汗浸湿后背,不敢犹豫,立刻把身上的第二个炸药包点燃,连胶水都不涂,向旁边一丟。
他自己则对著玄武岩那边,撒腿就跑。
一辆车撞过来他能跳著躲开,但一辆车拉著长长的围墙来了,他这还拿头躲。
又是一声巨响,中间部分的侧肢被硬生生炸断,碎红砖和血肉漫天飞溅。
有些甚至溅到了寒渊的后背上。
浓烈的烟雾漫起。
这一个炸药包並没有炸到砌腐墙的主体,但是它的烟雾能给寒渊贏得短暂的时间。
他抓住烟雾瀰漫爭取的时间,全力逃到了玄武岩旁边。
眾队员已经全部躲进了遮蔽的那处空隙里,只剩下秦烈在门口看著。
秦烈看著寒渊的神情,也意识到了进展不妙。
“要先进来躲躲吗……”
秦烈冲寒渊喊道。
“我再最后试试。”
寒渊简短丟下一句,毫不犹豫地跑上了旁边最高的那处凸起。
在凸起的最高端,寒渊拿到了最后一个炸药包和手套。
在这个视野开阔的制高点,他看著下面的场地,微微愣神。
在尚未散尽的烟雾里,砌腐墙巨大的身体若隱若现。
不过寒渊也能看出砌腐墙的总体样子。
它的前半部分都是斑驳的灰色,混杂著大量混凝土碎块、砖石与血肉,凹凸不平,像水泥浇筑的旧墙。
中段最长的部分都是刺目的暗红色,那是血肉与红砖墙交织的结构。和靠头部的灰色部分不一样,这部分都在不断张开、收缩、波动,那些侧肢都来自这部分。
最后的偏尾的部分则是一大长团蜂窝一样的黑红结构,窟窿同样一张一合。
这部分还没有完全从地洞里伸出来。头灯的也光照有限,寒渊看不清更多细节。
片刻的愣神之后,寒渊收回了目光。
昏暗的环境看不清砌腐墙的尾部,让他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砌腐墙是靠眼睛的话……”
寒渊默默摘下来了自己的矿工头盔。
“眼睛不就是感光的吗?”
寒渊念叨著。
烟雾中,砌腐墙的头颅再次出现。
依然是短暂地停留在半空中,简单地用寒渊不知道具体位置的侧眼简单环视。
它虽然是侧面对著寒渊,但寒渊依然清楚,它已经锁定了自己。
果然,砌腐墙猛地调转了头部,再次朝著寒渊远远衝过来。
“你既然是用眼睛的,那我这样呢?”
拿著矿工头盔,向玄武岩的另一边轻轻一拋。
他特意没有丟很远。
“啪。”
矿工头盔落在了那里,头灯依然亮著,照亮了一片扇形的区域。
寒渊的视野完全暗了下来,只能借著头顶霓虹灯的微光看东西。
但是,借著这些的微光,寒渊依然能看到,砌腐墙巨大的身躯猛地调转了方向。
它直奔著矿工头盔落地的位置撞过去。
果然,作为用视觉方式精准定位的怪物,在黑暗中看到猎物身上的光源突然移动,本能就会追上去。
寒渊拿起了旁边的炸药包。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咚!”
昏暗中,一声巨大的闷响,矿工头盔的灯光跟著消失。
寒渊脚下的地面重重颤抖。
整个场地跟著都是都是回音和碎石飞溅的残音。
那是砌腐墙重重撞上了玄武岩。
寒渊点燃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炸药包。
借著微光,他看准砌腐墙依稀的轮廓,瞄准头部靠后一段距离的位置。
炸那里应该不会波及头顶的门。
寒渊用力一丟。
点燃的炸药包在空中飞过。
“啪”。
一声落地声。
太远了,寒渊看不到引线的火星,不知道它具体落到了哪里,但是结果应该是没有区別的。
寒渊转头,跑到了背坡后趴下,捂好耳朵,眯起眼睛。
前所未有的一声巨响。
瞬间的强光和衝击波。
虽然寒渊是在坡后,但是衝击波依然通过凸起,部分传导到他身上,依然让他不太好受。
然后是巨大的火球。
整个场地亮如白昼。
----------
片刻后,爆炸的火球暗淡了下去。
周围再度陷入昏暗。
昏暗中寒渊只能闻到炸药爆炸后的特殊气味。
感受爆炸结束,寒渊鬆开了捂耳朵的手。
耳边,只剩下石子落下的声音。
但。
仔细听。
还有……
那个,让寒渊胆寒的。
密集的,滯涩的。
石头与混凝土摩擦的声音。
寒渊默默抬身,稍微探了些头看过去。
那巨大的头部,再次从灰尘和烟雾里缓缓抬了起来。
它依然没有倒下。
只是在头部靠后的位置,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缺口处只剩下一道狭窄的部分,连接头部和身体主体。
在霓虹灯微光下,寒渊能看到,缺口內部除了残余的砖墙和焦黑的血肉,还有一根扭曲的混凝土钢筋结构。
那结构像残余的脊柱,依然支撑著砌腐墙巨大的头部。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