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白色大理石的標准圣母像之后,还立著另一尊圣母雕像。
但这尊圣母像並不是纯白色的大理石,而是某种偏灰色的不知名石头。
两尊圣母像背对背站立,身高也几乎一样高。
可寒渊再看灰色圣母像的时候,立刻发现和前面的那个標准圣母像完全不一样。
这尊灰色的圣母像没有戴头巾,雕著清晰的髮丝,她怀里也没有抱圣婴,而是把双手交叉到了胸前,手臂间还缠绕著一条蛇,看上去好像还是眼镜蛇。
隨著寒渊继续向前走,他也才逐渐看到,这並不是没有雕婴儿,而是婴儿被雕在的圣母的脚底下。
这个婴儿甚至连襁褓都没有,完全赤身裸体,被圣母沉重的脚掌死死踩在身下,婴儿的肚子因此深深凹陷,雕得很有力度。
寒渊再抬头去看灰色圣母像的面容,果然也和標准的圣母像不同。
眉眼歪斜扭曲,没有端庄沉静,嘴角还微微勾起,带著一种阴冷的似笑非笑。
总之,这圣母像雕的很是诡异,和旁边那个標准圣母像完全就是反著来的。
但寒渊还是忍不住盯著看了好一会。
客观地讲,其实他觉得这灰色像和旁边的標准像相比,要更艺术一些。
旁边的那个就是个神像,没什么意思,而这个反著来的,则更像是艺术品。
而在寒渊原地凝视灰色圣母像的时候,眾队员也没有继续往前走,只是默默在原地等待。
“我第一次来这的时候,也盯著那个圣母像看了好久。那怪玩意谁看谁不发呆啊。”
大个子小声对旁边的秦烈说道。
“我也是。”
秦烈微微点头。
“但是我一直觉得,它雕的不对。”大个子说道。
“怎么说?”
“就是……圣母玛利亚我知道,就相当於基督教里面最大的尼姑对吧?”
“尼姑?”
“就问你形象是不是差不多?都主打什么善良慈爱,清心寡欲。”
“……”
“但是你想,尼姑,她对应著禁慾对吧,所以另一边表示相反的圣母像……是不是就应该……穿比基尼?”
“……”
秦烈眯眼看了大个子一眼,没有回答。
但是大个子好像从这一眼里看到了嫌弃。
另一边,寒渊对灰色圣母像短暂的鑑赏结束。
他也意识到,按照吴教授的介绍,这里其实就是这处教堂走廊的分界线。
继续往前,应该都会和身后的走廊对称,但是东西的性质完全相反。
寒渊走著走著,只觉得这半边走廊的光线都变暗了。
抬头看了看,发现是那些彩绘玻璃的底色,从白色变成了淡淡的红色。
彩绘玻璃上的內容果然也跟著变得怪异起来。
画面上很多都是火灾、杀戮、魔鬼、骷髏之类的內容。
寒渊虽然不知道对应著具体什么意思,但是能看出来不是好內容。
继续往前走,白袍形象的耶穌出现,但是他头上的金色圆形圣光已经没有了。
耶穌自然的神態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愤怒、惊恐、奸笑、冷漠……
与他搭配的,也是各种的血腥残酷的暗黑场景。
寒渊只当是在看艺术展,一直往前走。
终於,寒渊远远看到了一个彩绘玻璃上的场景。
依然是之前那个拄著拐棍的闭眼老头,构图和之前他看到的那张老中医耶穌完全一样。
但是这一次,耶穌则是双手用力抓住了老头的脑袋,大拇指狠狠按进了老头的双眼。
老头也是双手徒劳抬起,一副挣扎的样子。
甚至上面还画了少许从老头眼中喷出的鲜血。
这一张如果和刚刚看到的那一幅彩绘对应……
那拉撒路就在下一章。
寒渊继续往前走,果然在最上面的一层,找到了特殊照片上面的画面。
腐烂的拉撒路和惊恐的耶穌。
寒渊重新拿出照片,抬头与彩绘细细比对。
分毫不差,完全吻合。
就是这里了。
寒渊取出了那台久违的照相机。
身旁一眾队员见他忽然掏出相机,也都微微有些意外。
他们意外的是,寒渊居然还能带著一部照相机来拍风景。
但是,並没有人把照相机往畸界矿结的方向联想。
因为他们早先都亲眼见过寒渊拿出过畸界矿结,是一包不知名的颗粒。
只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迴避了这件事,
而在他们的潜意识里,畸界矿结那么稀有,一个人能有一个就撑死了,绝对不会有第二个。
谁都默认寒渊不可能再有第二份矿结,自然不会把一台普通相机和矿结联繫到一起。
而寒渊抬起照相机的时候,也默默用手捂住了相机的蓝色凹痕和尖锐凸起,让照相机看上去就是普通的老式照相机。
他缓缓调整角度,將那幅腐烂拉撒路的诡异彩绘,稳稳纳入取景框。
“轧——”
就在这时,旁边货运车道传来一阵轰鸣,一辆重型卡车疾驰驶过。
长廊里先前一同下车的路人早已走远,最近的行人也在几十米开外,根本无人留意寒渊这边的举动。
“咔。”
轻微的快门声,消散在货车驶过的噪音里。
相机的后盖跟著弹开。
但是这一次,寒渊预先用手捂住了后盖,並没有让里面的东西掉出来。
隨后他捂著相机,缓缓放进衣襟內侧的掛包,
他没有去看这一次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因为现在这个环境,进入意识连接並不方便。
不过,隨著他把相机放入衣服內的掛包,他清晰地听到了一点金属的的碰撞声。
相机这一次给的至少是一个金属物品。
“寒兄弟雅兴啊。”
看著寒渊拍完了照片,秦烈在旁边好奇道。
“我难得见到有研究队以外的人,在畸界里拍照留念。”
“只是个人爱好,我个人很喜欢摄影。”
寒渊笑了笑。
“之前寒兄弟怎么没拿出来拍?我觉得灰楼枢纽那边的景色要比这里好看一点。”
秦烈隨口问了一句。
“胶捲珍贵,不能隨意浪费。” 寒渊从容解释,“我更偏爱这种人文类的风景,况且这里对我也有特殊的纪念意义。”
秦烈点了点头,很顺畅就联想到了寒渊之前的藉口:
“倒也是,这里毕竟还是你朋友拍照的地方。”
“好了,我们继续走吧。”
寒渊岔开话题,动身继续向前。
走廊终於走到了尽头。
依然是一个大尖拱门,还有一个小侧门。
不过,这一次,尖拱上方的墙面上,则悬著一个倒置的十字架。
十字架上面,跟著一起倒置的,也並非原本的耶穌塑像,而是一具枯骨。
在暗红光线的笼罩下,透著股阴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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