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亓官缘回到月老庙(二合一)

    亓官缘的唇压上来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停了一瞬。
    成千上万条弹幕同时涌出来,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白字堆叠在一起,一个字都看不清。
    画面卡顿了一会,过了几秒,伺服器缓过来了,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
    [亲了亲了亲了]
    [裴聿白的荧幕初吻!!!]
    [他拍戏都不拍吻戏的!!!]
    [初吻给亓官缘了]
    [不是,这还是裴聿白的初吻吗!裴聿白拍戏都没有过吻戏的!]
    [亓官缘夺走了裴聿白的荧幕初吻]
    [官宣不到一天就亲上了]
    [甜份超標,胰岛素呢]
    [我糖尿病犯了]
    [拍戏不接吻戏,原来是要留给缘缘]
    [裴聿白你行]
    [芋圆szd!!!磕死我了!]
    裴聿白听到了亓官缘说他要回去了。
    他刚才混沌了一瞬的脑子,现在慢慢清明了。
    他看著他,过了几秒才开口:“现在就走吗?”
    亓官缘点头。
    裴聿白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我送你回去。”
    亓官缘摇了摇头,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你继续录节目。”
    屏幕前的观眾本来还在磕生磕死,结果突然听见亓官缘要走了,瞬间也顾不上磕了。
    [缘缘要走?]
    [不要走!!!]
    [今天不是最后一天吗?不能明天再走吗。]
    [呜呜呜]
    [缘缘你能不能不走]
    [缘缘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好像只能去裴聿白微博蹲了]
    [含泪关注裴聿白,可恶啊]
    亓官缘站起来,银色的头髮从肩上滑下来,垂在胸前,红衣在火光里显得很深。
    他从裴聿白手里拿过手机。
    他点进了自己的直播间,画面里是他自己,靠在裴聿白身边,火光映在脸上。
    右上角的在线人数还在涨。
    [缘缘別走]
    [缘缘你再多待几天]
    [我们捨不得你]
    [缘缘你看看我]
    [你的小粉丝在这里]
    [缘缘你能不能別走]
    亓官缘看著那些弹幕,嘴角弯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一个id,在一堆滚动的弹幕里,那个名字慢慢地从右往左飘过去。
    “我是缘缘的小缘粒。这位小朋友,你的名字很好听。”
    弹幕立刻炸了。
    [他念了我的名字!!!]
    [缘缘念了我的名字!!!]
    这是那个暱称为:我是缘缘的小缘粒的粉丝,激动的连发两条弹幕。
    [小缘粒好可爱]
    [我也要改名叫小缘粒]
    [已经改了]
    [你们的手速也太快了]
    亓官缘看著屏幕上出现的许多带有“小缘粒”这个称呼的暱称,说:“那么,我的小缘粒们,期待我们的下次相见。”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已经全黑了,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掛在树梢上,又圆又亮。
    他把目光收回来,对著镜头:“晚上安好,各位。”
    他把手机还给裴聿白。
    裴聿白接过手机,屏幕还亮著,亓官缘的脸还在画面里,然后镜头一晃,对准了地面。
    亓官缘走近裴聿白,微微踮脚,凑到他耳边。
    呼吸拂在耳廓上,痒痒的。
    “裴聿白,你能找到我的。”
    他的气息很轻,尾音微微往下沉,带著一点笑意。
    他的手伸过来,勾了勾裴聿白的无名指,指腹贴著那根半透明的红线,轻轻拉了一下,线绷直了,又鬆开。
    “有红线在,不要难过,我们很快就会相见。”
    然后他退开了。
    银色的头髮从裴聿白的肩膀上滑下来,发梢扫过裴聿白的手臂。
    亓官缘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转过身,往空地外面走。
    裴聿白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红衣在火光里晃动,银色的头髮垂在背后,隨著步伐轻轻晃。
    亓官缘走得不快,步子轻,踩在路上没有声音。
    他走到空地的边缘,身影融进夜色里。篝火的光照不到那么远,亓官缘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连那一点影子也被夜色吞没了。
    裴聿白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
    [缘缘走了]
    [他真的走了]
    [裴聿白站在那里好难过]
    [裴聿白你追上去啊]
    [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伤感,缘缘说了很快就会相见]
    篝火还在烧,柴火噼啪作响。
    沈予洲还在跟程砚秋斗嘴,粟禾安带著苗寨的姑娘们跳舞,游客们举著手机在拍。
    没有人注意到亓官缘走了。
    只有裴聿白一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移栽到空地上的树,跟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孟敘在场外一直注意著这边,看到亓官缘离开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裴聿白的背影。
    他挥了挥手,让摄影师不要再拍裴聿白了。
    摄影师点了点头,把镜头转到沈予洲那边。
    孟敘从场外绕过来,走到裴聿白身边,站定:“还好吧?”
    裴聿白没有说话。
    孟敘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全是嫌弃:“咦惹,魂都跟著跑了?不是,裴聿白,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恋爱脑啊!又不是见不到了,回神了。”
    裴聿白终於把目光收回来了。他看了孟敘一眼,语气很平静:“因为你没男朋友,也没有女朋友。”
    你懂个屁。
    孟敘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半晌来了一句:“你活该和亓官缘分別两地。难受去吧,我真的是閒得慌,还来安慰你。”
    说完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裴聿白,裴聿白已经转过身看篝火了。
    孟敘哼了一声,走回场外,掏出手机。
    他的微博后台已经被艾特爆了,全是粉丝在喊“把亓官缘请回来”“能不能让亓官缘常驻”。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嘆了口气。
    唉,他的大財神走了。
    亓官缘走出一段路,到了寨子外面。
    石板路到了尽头,前面是土路,两边是梯田。
    水田里映著月亮的影子,亮亮的。
    他停了下来。
    周围没有人,没有摄像机,没有直播间。
    只有风从梯田的方向吹过来,带著水汽和泥土的味道,混著草木的气息。
    亓官缘抬起手,手腕上的定尘红絛在月光下动了一下。
    已经取回了法力,他便不走回去了。
    而是直接使用法术到了云隱镇。
    树冠遮住了月亮,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姻缘村的村民都睡得早,石板路上没有人,两边的木门都关著,偶尔有一两声狗叫,从远处传过来。
    他沿著姻缘道往山上走,青石阶一级一级往上,月光照在上面,亮亮的。
    亓官缘的视力很好,能在夜晚清晰地视物。
    月老庙的门虚掩著。
    他推门进去,院子里的香炉还燃著香,青烟裊裊的,在月光里飘散。
    红衣和尚正在树下扫地。
    月光照在他的光头上,反著淡淡的光。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亓官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回来了。”
    亓官缘点了点头。
    和尚把扫帚靠在树上,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布包,不大,叠得方方正正。
    “独院打扫乾净了。你的东西我给你收著了,现在拿给你?”
    亓官缘摇了摇头。
    “我自己去拿。”
    寂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把布包收回袖子里,错开一个身位,继续扫地。
    扫帚一下一下地扫著青石板,刷刷的。
    亓官缘穿过前院,走过月洞门,穿过迴廊,到了后面的独院。
    院门没锁,他推门进去。院子不大,青砖铺地,角落里种著一丛竹子,月光照在上面,竹影投在墙上。
    他推开房间的门,里面没有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白。
    亓官缘在床沿上坐下来。
    他没有躺下,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红线,是定尘红絛分出来的一小截,系在手腕上不动了。
    他站起来,出了院子,穿过迴廊,走过月洞门,到了前院。
    姻缘树在院子中间,满树的红绳在风里晃。
    亓官缘走到树下,抬起头,看著那些垂下来的红绳。
    他的目光从一根移到另一根,最后停在一根上。
    那根红绳系在最低的那根树枝上,比其他绳子新一些,红得扎眼。
    绳子下面繫著一支竹籤。
    他抬手,把那支竹籤取了下来。签面上写著一个名字:亓官缘。
    如果裴聿白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这是那晚他写下的那支姻缘签。
    亓官缘把签收进袖子里,转过身,往月老庙后面走。
    梅林在庙后面,月光照在光禿禿的梅枝上,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
    梅林深处的老梅树还是那样,树干粗壮,树皮皸裂,刻著一个“隱”字。
    字很深,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但还能看出来。
    亓官缘在那棵树下蹲下来。
    他伸出手,五指微曲,朝地面的方向一抓。
    泥土从地底下翻出来,松鬆散散地堆在旁边。
    一只竹籤从土里浮起来,悬在半空中,签身上沾著泥土,繫著的红绳还很鲜艷。
    亓官缘接住那支签。他的手指捏著签身,用法术把上面的泥土拂去。
    签面露出来了,上面刻著三个字:宿云隱。
    他把签翻过来,背面也刻著字:裴聿白。
    亓官缘看著这两个名字,看了很久。他把两支签並排拿在手里,一支是裴聿白写的“亓官缘”,一支是他写的“宿云隱”和“裴聿白”。
    他把它们收在一起,放进袖子里。
    转身出了梅林,走回了独院。
    他把两支签放在枕边,去洗了漱,换了衣服,躺下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两支签上,竹籤泛著淡淡的光。
    他闭上眼。呼吸慢慢变沉,胸口微微起伏。
    手腕上的定尘红絛在月光里亮了一下,缩回去了,缠在手腕上,不动了。
    和尚坐在庙门前面,两只手一只各拿著一个馒头在啃。
    他穿著一件暗红色的衣袍,头髮剃得很乾净。
    一阵脚步声传来。
    是月老庙平日里的香客。
    这些香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
    走近了的香客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坐在月老庙门前的红衣和尚。
    而他身后的月老庙的大门还没有打开。平日里这个点大门早就开了。
    香客们自然是认识和尚的,这个和尚是月老庙里唯一的和尚,平时就在月老庙里各个地方。
    虽然不能每次都遇到他,但是只要是常常来月老庙上香的香客都认识他。
    於是他们询问:“寂弦师傅,今日怎么不开庙门啊?”
    寂弦是这个红衣和尚的法號。
    “阿弥陀佛,今日月老庙闭庙谢客。劳驾各位施主明日再来。”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
    香客中有人“哦”了一声,声音带著恍然:“瞧我这记性,差点坏了规矩。多谢寂弦师傅提醒。”
    於是这些香客便转身,原路下山。
    脚步声远了,几个人在说什么,听不太清。
    又有脚步声靠近:“寂弦师傅,月老庙今日闭庙的消息我们帮你传出去了,不会有香客再上来了。”
    寂弦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阿弥陀佛,多谢施主。”
    脚步声远去了。
    寂弦把手里的馒头吃完了,拍了拍手,站起来。
    他转过身,看了亓官缘一眼,嘆了口气。
    伸手去推庙门。
    门板缓缓打开,晨光涌进来,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不出所料,门开到一半,一根红线从门內飞过来,笔直地朝寂弦的脖子射去。
    寂弦的反应很快。
    他的头猛地往旁边一偏,红线擦著他的颈侧飞过去,钉在门板上,发出“篤”的一声。
    门板被红线击穿了一个小孔,孔洞的边缘整整齐齐,像被刀削过的一样。
    寂弦没有回头看那个孔,撒腿就跑。
    他的速度惊人,衣袍在风里猎猎作响,跑起来不像一个常年在庙里扫地的和尚,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亓官缘从院子里走出来。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迈出去都跨出很远的距离。
    他的红衣在晨风里飘著,银色的头髮被吹起来几缕,整个人像一片被风捲起的红叶。
    寂弦在前面跑,亓官缘在后面追。
    两个人的距离在迅速缩短。
    寂弦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亓官缘离他只有几丈远了,那张脸还是平时那副懒洋洋的表情,眼睛半敛著。
    他跑起来的样子跟散步没什么区別,偏偏就是快得要命。
    寂弦一边跑一边喊了一句。
    风很大,声音被吹散了,听不太清他说的是什么。
    亓官缘没有回答,他又甩出一根红线,红线像一条蛇一样贴著地面朝寂弦的脚踝缠去。
    寂弦往旁边一跳,躲过去了,但这一跳耽误了时间,亓官缘离他更近了。
    寂弦终於停了下来,不跑了。
    他转过身,面对著亓官缘,双手合十,喘著气。他的光头在晨光里冒著热气,脸上带著一种认命的表情。
    大意了,他没想到亓官缘竟然取回了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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