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

    护道人怔怔地望著那片恢復清明的天空，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艰难地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头黄牛背上的青袍青年身上，苍老的脸上满是复杂之色。
    震惊、敬畏、感激，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多谢前辈搭救！”
    护道人深深弯腰，语气郑重而恳切。
    方才他还称呼“道友”，如今却已自觉地改口为“前辈”。
    开玩笑，一尊圣人虚影被一巴掌拍没了，这样的存在，岂是他一个仙台二重天能称“道友”的？
    活了数千年的岁月里，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力量，也从未听说过谁能隔著百万里一掌灭圣。
    今日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如今的这世间有这等人物。
    无始也回过神来，挣扎著站起身，朝李道青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崇敬与感激。
    方才那一幕，那金色大手拍碎虚空、圣人虚影土崩瓦解的景象，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那种绝境逢生的庆幸，让他对面前这位青袍前辈生出了发自心底的敬意。
    黄牛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方才那尊圣人虚影出现的瞬间，它差点没嚇尿。
    那股铺天盖地的圣威，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慄，让它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它甚至已经做好了殞命的准备，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是“早知道今天就不吃那口草了”。
    可结果呢？
    那尊差点把它嚇失禁的圣人，被它背上这位爷一巴掌给拍没了。
    隔著百万里。
    一巴掌，拍没了！！
    黄牛真的很想给自己一个大逼兜，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自己今天到底是驮著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大人物？
    能一巴掌拍死圣人的，至少也是圣人王，甚至......大圣？
    黄牛不敢再往下想了。
    只觉得自己的牛生观在今天彻底崩塌了。
    李道青坐在牛背上，神色淡然。
    他负手而立，背对著天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圣血余暉，青袍在风中轻轻拂动，整个人透著一股云淡风轻的高人风范。
    “不必多礼，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
    李道青淡淡道，目光在无始身上停留了一瞬：“何况这小娃娃天资不错，又是我人族之人，若就此夭折，倒也可惜。”
    护道人闻言，心中更加敬佩。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能遇到一位既有通天实力又愿仗义出手的前辈，是何等难得的机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是血的残躯，又看了看身边的无始，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前辈......”
    护道人艰难地开口，声音虚弱却诚恳：“老奴......咳咳......老奴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护道人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咳咳......前辈实力通天彻地，老奴斗胆......请前辈收下我家少主！”
    无始猛地转头，眼中满是惊愕：“族老，你......”
    护道人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道：“老奴......老奴已是强弩之末，这条命撑不了多久了，不死山......咳咳.......他们对少主虎视眈眈，此次不成，必有下次、下下次......老奴......不得不为少主的將来考虑。”
    他看著李道青，浑浊的眼中满是恳求：“前辈实力之强......老奴生平仅见。前辈定然也能看出，我家......我家少主天资非凡，绝非池中之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几个血窟窿。
    那是方才战斗中被太古族强者洞穿的致命伤。
    能撑到现在。
    全凭一口不肯咽下去的气撑著。
    “老奴身上的伤，老奴自己清楚......这条命......怕是没多少时辰了。”
    无始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中打转：“族老，您別说了......您不会有事的......”
    护道人笑了笑，那笑容苍凉而释然：“傻孩子......人哪有不死的？老奴活了这么多年，早就够本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
    李道青闻言，他此行过来便是为无始而来。
    此刻，他也是开门见山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无始听到这话：“我......我......”
    唯一的亲人马上就要离世了。
    无始这会儿哪有半点拜师的心思。
    李道青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无始，又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护道人，心中已然明了。
    想想也是。
    亲人都快要离世了。
    又怎么可能还有別的心思！
    想要让无始安心拜师，首先得让这个护道人活下来。
    就在这时，李道青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缕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温润如玉，带著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气息。
    伴隨著他单手一指，生命气息无声无息地涌向护道人的身体。
    无始微微一怔，隨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前辈这是要救族老！！
    “前辈......”
    护道人察觉到那股涌入体內的力量，连忙摇头：“莫要白费力气了......咳咳......老奴的身体老奴知道，这伤是......本源之伤，已经......已经无法在復原了......”
    “不要说话。”李道青淡淡道。
    护道人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几缕血丝，却还是固执地开口：“前辈......前辈好意老奴心领了，可老奴伤得太重，五臟六腑都已......”
    “不要说话。”李道青的声音依旧平淡，只是重复一遍。
    护道人又咳嗽了两声，鲜血从嘴角淌下，他却还在絮絮叨叨：“老奴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就是护住少主平安......”
    “你话有点多了！”
    李道青皱了皱眉，无奈在重复一遍：“不要说话。”
    “前辈好意，在下真的心领了！”
    护道人却对自己的身体不抱有多大的希望：“如今少主得遇前辈，老奴便是死也瞑目了，九泉之下，也能对娘娘有个交代，老奴无怨无悔！”
    虽然今日发生的事情匪夷所思。
    但终究还是让无始活了下来。
    护道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话已经越来越利索。
    呼吸平稳，脸色也恢復如常。
    就连气血也都重新充裕了起来。
    就在他准备准备继续交代几句遗言的时候。
    “好了。”
    李道青收回手指。
    护道人一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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