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钻心的痛楚顺著大腿內侧直衝脑门。祝寻川倒吸一口凉气,原本掛在脸上的得体笑容瞬间僵住。
他双手死死抓住座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顾清寒下手,不,下脚是真黑啊。
这可是尖得能戳破木板的细高跟鞋鞋跟,就这么毫不留情地碾在最脆弱的皮肉上。
“顾老师。”祝寻川额头渗出一层细汗,转头看著那张冷若冰霜的绝美侧脸,压低声音,“学生昨晚一直在温习《诗经》,哪有功夫去钻研別的学问。您这考核方式,未免太严厉了点。”
嘴上服软,祝寻川手底下的动作却极其强硬。
左边的苏沐橙还在跟沈甜希探討眼影盘的色號,防线稳固。祝寻川毫不犹豫地腾出右手,借著藏青色西装下摆的掩护,直接探入光线昏暗的桌下。
极其精准。
一把攥住了那截被极薄黑丝紧紧包裹的纤细脚踝。
触感滑腻、紧致,带著一丝惊人的温热。
顾清寒原本端坐在座椅上的身体猛地一颤,脊背瞬间绷得笔直。她显然没料到祝寻川在眾目睽睽的大礼堂第一排,居然敢做出这种胆大包天的动作。
祝寻川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粗糙的大拇指指腹直接按在脚踝的骨眼上,带有惩罚意味地轻轻摩挲了两下,隨后顺著那透肉的黑丝,极其放肆地往小腿肚上滑了一寸。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腿部直击心臟。
顾清寒耳根瞬间红透,踩在祝寻川大腿上的右腿力气全无,被祝寻川轻易拨开。
危机解除,祝寻川刚准备喘口气。
坐在08號位置的傅星河,突然动了。
这位气质清冷的特聘教授,素手翻开搁在旗袍大腿上的线装书,头也不抬,清冷的声音在大礼堂的嘈杂中显得异常清晰,却字字如刀。
“《诗经·召南·摽有梅》。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傅星河慢慢合上书,转过头。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越过祝寻川,径直落在顾清寒身上,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梅子落地,只剩三成。树上的果子再青涩,也该知道花期已过。顾老师资歷尚浅,该知进退。强摘的果子,可不甜。”
文化人骂街,一个脏字不带。
就差直接指著顾清寒的鼻子骂:你一个小小辅导员,身份低微,在这摆什么长辈的谱,赶紧退出竞爭,这男人你把握不住。
祝寻川眼皮狂跳。
顾清寒哪是个肯吃亏的主。她试图抽回被祝寻川握在桌下的脚,抽不动。乾脆借著这股燥热,伸出白皙的手指,推了推鼻樑上的银丝眼镜。
“傅教授国学功底深厚,我倒是更偏爱《楚辞》。”顾清寒红唇微启,发出一声冷笑,“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她刻意將视线在傅星河那身素雅的旗袍上扫了个来回,语气充满嘲弄:“特聘教授学术再高,境界再深,也终究挡不住岁月催人老。有些东西,不是靠死读书就能熬出来的。年轻,才是最好的资本。”
直刺命门。
一刀扎穿了傅星河比她大两岁、现年二十七的痛点。
傅星河端著矿泉水瓶的手指猛地收紧。她脸上的清冷终於维持不住了,泛起一丝慍怒。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顾老师这套庸俗的教育理念,未免难登大雅之堂。”傅星河放下水瓶,声音彻底冷了下来,“祝寻川……”
顾清寒不甘示弱,同时转过头:“祝同学……”
两女异口同声,目光犹如实质的利剑,死死钉在祝寻川脸上:“你觉得,哪位老师说的对?”
极度窒息。
左边的闺蜜局还在聊哪款斩男色口红好看,右边已经拔刀相向,刀刀见血了。这不仅是一道送命题,答错一个字,今天这大礼堂就是他祝寻川的埋骨之地。
祝寻川鬆开顾清寒的脚踝,右手收回,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大脑飞速运转,系统兑换的【国学专精】在此刻全面爆发。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后靠,展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从容与深沉,目光坦然地迎上两女的视线。
“两位老师的教诲,学生不敢妄断。”祝寻川声音温润醇厚,语速不急不缓,“不过,《中庸》有云:万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
他直视傅星河,嘴角勾起一抹真诚的笑意:“诗经也好,楚辞也罢,皆是先贤大智。傅教授如洛神临水,风骨清绝,您的教导如高山流水,让学生仰止。”
紧接著,他转头看向顾清寒,眼神拉丝:“而顾老师如傲雪寒梅,卓尔不群。您的言传身教,如明灯照夜,务实且真切。两位都是我求学路上的至宝。若非要在这春兰秋菊中分个高下,岂不是落了俗套,辜负了这满堂书香?”
一段极其丝滑的端水发言。
既捧了傅星河的“清虚高雅”,又肯定了顾清寒的“明理实用”,顺便一人塞了一颗包著国学外衣的顶级糖衣炮弹。
傅星河愣住了。
她眼底那抹慍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讶异与极深的欣赏。她没想到祝寻川不仅接住了这极其刁钻的刁难,还能用如此深厚的底蕴答得毫无破绽。
十六岁时那个只会写情书的少年,真的长大了。
顾清寒虽然表面上还绷著脸,但纯白真丝衬衫下的胸口起伏明显平缓了许多。那句“傲雪寒梅”,极其精准地击中了她的软肋。
就在顾清寒准备再摆出辅导员的架子敲打两句时。
祝寻川的右手已经越过座椅的宽大扶手,在昏暗的灯光遮挡下,极其霸道地覆上了顾清寒放在大腿上的左手。
他的手指强硬地挤进她细嫩的指缝,十指紧扣。粗糙的指腹还在她手背上安抚般地轻轻捏了两下。
顾清寒浑身如过电般一颤。
银丝眼镜后的桃花眼瞬间泛起一层水光,她有些慌乱地看了一眼四周,狠狠瞪了祝寻川一眼。但最终,那只手只是象徵性地挣扎了一下,便任由男人紧紧握著,没捨得抽回来。
右路防线,强行维稳成功。
祝寻川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第一排,真不是人坐的。
就在祝寻川准备靠著椅背休息片刻时。
“砰!”
一声闷响,大礼堂的照明灯光骤然熄灭。
两道极其刺眼的追光灯从后方打来,精准地匯聚在宽阔的舞台中央。原本喧闹的五千人会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鸦雀无声。
头髮花白的老校长穿著一套挺括的中山装,精神矍鑠地走到立式麦克风前。
“各位老师,各位新生。欢迎大家来到京都大学!”
雷鸣般的掌声响彻全场。
老校长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雄浑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在今天这场开学典礼正式开始前,我要向大家隆重介绍一位新同事。从今天起,她將作为常务副校长,主理我校未来的全部教务与改革工作。”
老校长退后半步,將舞台中央的位置让了出来,大声宣布:“下面,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孟綰卿女士,上台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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