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邻居互相对视一眼,没说下去。
“没什么……”
越是打哈哈就越让人觉得有什么。萧母视线扫过眼前几人,脸色沉下来道:“別话说一半,有什么事说清楚。”
这態度。
最开始想要跟萧母道贺的那位邻居都有些不確信了。
她问:“嗐,我们就是听说你家儿媳妇怀孕了,刚才看你又买鸡又买鱼的,想要跟你道个喜。”
“怀孕?”
萧母让芳婶继续买东西,自己拉著说话的那位邻居出门。
“谁说我家媳妇怀孕的?”
邻居打量了一下萧母脸色,磕巴道:“……没有吗?嗐,那可能是我听岔了。”
扔下这句话,邻居急匆匆走了。
芳婶买完东西从服务社里出来,看见萧母原地站在门口出神,走过去问:“金主任,出啥事了?”
“有人乱嚼舌头。”
萧母往那人走的方向扫了一眼,冷哼道。
回到家里。
林昔拿著两块布料从楼上下来。
“妈。”
见萧母进门,林昔抱著两块布过去,拉著萧母坐下问:“我想找裁缝做两套睡衣,妈您跟我说说这院里哪有裁缝唄?”
这个时期,家里有缝纫机的,衣服一般都是自己做。
萧母说:“找啥裁缝啊。要做啥,妈给你做。”
“不用妈,你这几天还得帮我收拾行李呢。”
早上大嫂出门时候,也说要帮她做。
林昔一样没麻烦她。
穆舒意要照顾孩子,没时间。萧母年纪大了,做针线活也吃力。
找裁缝就行。
林昔坚持,萧母也没说別的,只让林昔把布和图纸给芳婶。
“一会让芳婶帮你送过去。”
“行。”林昔爽快应下。
回到屋里。
萧经闻穿戴整齐,拎著一个纸包,正要出门。
两人在门口撞了个满怀。
萧经闻手里拎著一个纸包。
“什么东西?”林昔下意识开口询问。
话说出口那一刻,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
萧经闻似笑非笑地垂眸,看著她,更验证了她的猜测。
那里面是……昨天晚上用过的所有套。
想到这,林昔耳朵唰的热了。
萧经闻倚在门边,默默看著林昔的彆扭,轻轻勾唇一笑,“我出去一趟。”
巴不得他立刻从眼前消失,林昔摆手撵人。
萧经闻站在原地,慢悠悠没动,“可能要一两个小时再回来。”
扔东西要这么久?
林昔看过去。
萧经闻伸手把她弄皱的衣领抚平,说:“我再去趟部队。”
“还是任务的事吗?”林昔好奇。
“不是。”萧经闻摇头,意有所指地低下头,看了看手里东西。
“昨天领了12个,不够,我去打个报告多申请一……”
林昔已经彻底没耳朵听下去了,捂住萧经闻的嘴,强行给他闭麦。
“行了。”
“又不是什么好骄傲的事,青天白日的,少拿出来说。”
半晌没听见回应。林昔抬起头,萧经闻正挑著眼尾在看她。
“前天你还说我很普通。”
林昔:“……”
这老东西,真是没多活九年,荤话说来就来。
林昔性子直爽,人很好懂,尤其是在萧经闻这种本就观察力很敏锐的人面前,她的心思更是无处遁形。
直接写在了眼睛上。
“昔昔在心里骂我。”
萧经闻看著她写满控诉的双眸,弯了弯唇,“等我回来。”
怕给人惹急了,他没再继续逗她。
院子里。
芳婶拿著布和图纸正要出门,被萧母从屋里追出来。
“小芳,等一下!”
芳婶停在原地。
萧母跑过去,小声耳语,“你去做衣服的时候,跟李裁缝聊聊天,打听打听消息。”
在首长家里做阿姨,最不缺的就是察言观色的本事。
萧母这么一说,芳婶就明白了。
服务社那几个人既然能问到萧母头上,外面传言肯定不小。
李裁缝开门做生意,她那的消息最灵通,芳婶点头,“成。”
萧经闻从楼上下来。
两人没再多说。
“芳婶要出去吗?我顺路送你?”
方便带著林昔採买带走的东西,萧经闻跟后勤申请了一辆车,看芳婶要出门,顺口问道。
“不用。”芳婶摇头,“不出院子。”
萧经闻点头,正要走,被萧母喊住,“你等会!给我站那!”
“妈。”萧经闻停下,回头。
萧母气势汹汹走到他面前,视线往他领口扫了一眼,脸瞬间阴下来。
“你回屋换件衣服。”
领口?萧经闻抬手摸了摸脖子。
指腹碰到一处薄痂。林昔昨天咬的。
那地方靠近耳后,他没注意到,看来是领子没挡住。
萧经闻点头,往屋里走。
刚走到门口。
又被喊住。萧母原地深吸了一口气,追上来说:“你先別换衣服了,还是先跟我来书房吧!”
门一关。
同样的位置,这次对面的人站著的是萧母。
“妈。”萧经闻轻轻掀了掀眼皮,看过来,“林昔在家,你这样单独叫我来书房说话,她会多想,以为您对她有意见。”
从看见那个牙印开始,萧母心臟就气的砰砰砰地乱跳,这会哪还顾得上什么婆媳关係。
她摁了嗯太阳穴,语气不耐道:“你等会,先別打岔!”
她看著面前足足比自己高了一头半的儿子,胸口起伏著,好半晌才调整好呼吸,责问道:“你说,你脖子上那个,是不是昔昔弄的?”
都看见了,撒谎也瞒不过去。
萧经闻拳头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抻了抻衣襟后,又动手重新整理了一遍领口。
军人,出门在外,代表的不仅仅是自身,还是国家的形象。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是绝不能容忍他带著这样的印子出门的。
今天,是他疏忽。
怕母亲迁怒林昔,萧经闻坦荡地挺直腰身,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妈。”
“她不是故意的。”
“这件事,是我……”
“是我太过分。”
“我当然知道是你太过分!”他话音刚落,就被萧母打断。
萧母气的嘴唇都抖了,嘴唇张张合合几次,骂道:“你,你……我和你爸教养你三十年!我原来怎么没看出来,你居然能做出这么天理难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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