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禾娘反应,一只骨节分明、力道惊人的手猛地扣住她的腰,狠狠一拽。
天地倒转,方才的攻守瞬间易位。
她被重重压回柔软的床榻,月光被他尽数遮挡,周身全是他清冽又滚烫的气息,再无半分退路。
他垂眸看著她,髮丝垂落,扫过她发烫的脸颊,声音低沉沙哑,带著蚀骨的蛊惑:
“小嫂嫂,你不是水性杨花,你是坏。”
“坏得勾了我的魂,断了我的念,如今想走?晚了。”
禾娘想说什么,想告诉他她不是,她没有,她是好人家的女子,她一点也不坏……
可没等她继续辩解,青年便低头,掐著她的腰身,封住了她的唇。
那吻又凶又急,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她推他,推不动。她躲,躲不开。
青年的舌尖探进来,纠缠著她的,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宣告。
她的身体先於意识投降,软的不受控制了。
他的手在她腰间游走,那截细软的肉在他掌心微微凹陷,像是生来就该被他握著。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轻又媚,从喉咙深处溢出来。
那不是她,那是被裴公子弄出来的她,不是郎君。
她想否认,可身体太诚实了。
愉悦从每一寸皮肤蔓延开来,淹没她的理智,淹没她的羞耻,淹没她所有的“不是”。
她攀上他的肩,缠上他的腰,在他身下软成一滩春水。
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不要……”
院中的石桌旁,烛火摇摇曳曳,温好的青梅酒在瓷壶中散著淡香。
裴辞指尖捏著白瓷酒杯,指节分明,杯沿轻抵薄唇,听著身旁微醺的顾宴絮絮说著感谢的话。
“裴弟,此番……此番恩情,我定会铭记,日后但凡有任何事,我顾宴绝不推辞……”
顾宴面色酡红,说话已带著浓重的酒气,举杯的手都微微发颤,不过片刻,便撑著石桌歪倒下去,呼吸沉缓,显然是醉得深了。
裴辞微微頷首,目光却未再停留於醉倒的顾宴身上,而是缓缓抬眼,望向了不远处那扇紧闭得一丝缝隙都无的房门。
窗纸內,隱隱透出微弱的烛影,也藏著方才他未曾散去的、蚀骨的气息。
他薄唇微勾,挑了挑眉,眼底翻涌著深不见底的暗芒,清冽的酒气混著他身上独有的冷香,在夜色里漫开。
。 小妇人那一声声带著哭腔、绵软无力的“不要……”,终究是没忍住,从唇齿间轻溢而出,细细弱弱,却偏偏穿透了紧闭的房门,清清楚楚,落进了院中人的耳里。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指腹轻轻摩挲著杯沿,目光牢牢锁著那扇门,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小嫂嫂,躲在里面,喊『不要』……是在求我,还是在怕我?”
…………
这一夜,对禾娘来说,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梦境並未因那一声求饶而停止,反而愈发荒唐。
她梦见自己被困在一叶扁舟上,四周是茫茫烟波,唯有裴辞立在船头,衣袂翻飞,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她想逃,却被他用一根红绳系住了脚踝,另一端攥在他掌心。
他轻轻一扯,她便跌进他怀里。
梦里的触感太过真实,他掌心的温度、指腹的薄茧、呼吸间的冷香,甚至那带著惩罚意味的啃噬,都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感官里。
她在梦里哭,梦里求,梦里一遍遍唤著“裴公子”,却换来他更凶狠的掠夺。
“叫夫君。”
他在梦里逼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禾娘,叫夫君。”
她不肯,他便变本加厉,直到她意识涣散,只能隨著他的动作起伏,像是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海棠花,被揉碎了花瓣,碾成了泥。
……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卡在喉咙里,禾娘猛地从床榻上弹坐而起。
窗外天色已是大亮,刺眼的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得屋內一片惨白。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湿噠噠地贴在脸颊上。身上那件月白色的寢衣早已凌乱不堪,领口微敞,露出大片潮红的肌肤,锁骨处似乎还残留著梦中被啃噬的幻痛。
禾娘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指尖触碰到的是滚烫的唇瓣。
没有裴公子。
没有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没有那清冽又滚烫的气息,也没有那令人窒息的吻。
只有她自己,只有这满室的清冷,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属於她一个人的甜腻气息。
“呼……呼……”
她颤抖著放下手,掌心一片湿润。
还好,是梦!
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那梦里的触感太过真实。
青年掌心的温度,指腹的薄茧,呼吸间的冷香,甚至那带著惩罚意味的啃噬,都像是刻在了她的身体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梦里攀上过他的肩,缠上过他的腰。
她捂住脸,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怎么会……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她是有了郎君的人啊,郎君待她那样好,把她从人市上买回来,给她吃穿,给她住处,从不让她受委屈。
她怎么能……怎么能梦到和別人……
而且那个人还是裴公子 ,是郎君的挚友,是她的恩人。
是几次三番救她性命的人。
难不成,她骨子里………就是浪荡的人??
窗外传来李婆子的声音:“夫人?醒了吗?周府的马车到了。”
禾娘连忙应了一声:“醒、醒了!”
她拍拍脸颊,把那点红晕拍散。
又深吸了几口气,直到心跳平復了些,才起身下床。
拉开门,李婆子端著热水站在门口,看见她这副模样,愣了一下。
“夫人,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热了?”
禾娘摇摇头,声音还有些飘:“没、没事……可能是闷的。”
李婆子没多想,把热水端进来,一边伺候她洗漱,一边絮叨著:“周府的马车已经到了,说是周姑娘特意吩咐的,让早些去,好陪她说说话。”
禾娘“嗯”了一声,接过帕子擦了擦脸。
冰凉的帕子贴在脸上,把最后那点热意也压了下去。
她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郎君呢?何时走的?”
李婆子答道:“昨夜醉了,怕扰了夫人安歇,便安置在厢房了。今儿个一早,天还没亮呢,就起来去大理寺点卯了。说是新差事,不敢耽误。”
禾娘点了点头,心中忍不住为顾宴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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