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辞原本满腹的委屈与质问,在她锦被滑落的那一瞬间,尽数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大片雪白的肌肤毫无防备地撞入他的视线,瞬间劈散了他眼底所有的湿意与脆弱。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想要移开,却又贪婪地无法从她身上挪开分毫。
想捏,想让那些软肉继续在他指缝中……变形。
这些日子,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
想为她也种下守心蛊之后,便能同她成婚,便能日日同她欢好。
无所顾忌的欢好…
谁曾想刚刚將守心蛊偷出来,人不见了…
“你……”
禾娘惊慌失措地拽过被子,死死裹住自己赤裸的身子,整张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声音都在发颤。
“你怎么能……替我换衣服!”
裴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燥热。
他並没有因为被撞破而显得慌乱,反而恢復了平日里那副矜贵冷漠的模样,只是眼尾那抹未褪的薄红,依旧泄露了他此刻並不平静的心绪。
“若不换,难道要让你穿著那身被酒浸透的脏衣服躺著?”
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理直气壮的冷硬。
“况且,你的身子,我哪里没看过?”
这句话像是一把火,再次点燃了禾娘脸上的温度。
她羞愤欲死,却又无从反驳。
看过,但…也能让丫鬟帮她换…
解蛊之后,他们怎么还能那样……
“可是……可是蛊毒已经解了呀……”
禾娘缩著脖子,眼眶红红地看著他,声音细软却带著几分执拗。
“既然蛊都解了,我们就、就再也不能做那种事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手忙脚乱地拽过被子,想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再被他看光。
“解了?”
裴辞闻言,动作猛地一顿。
他微微挑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烛火下泛著幽深的光,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疑惑。
“谁告诉你解了?”
禾娘被他问得一愣,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那日说……蛊毒唯有欢好可解……”
禾娘说到这,自己先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整张小脸瞬间煞白。
唯有欢好可解,却没说要做几次,也没说要做多久。
如果……如果这蛊毒极难拔除,那岂不是意味著,她要一直、一直跟他做那种事?
她没有时间再去做其他事情,日日都得在床榻上度过,离了裴公子便会死??
一想到这个画面,禾娘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就掉了下来,委屈得不行。
裴辞看著她掉眼泪,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但为了將她彻底留在身边,他只能硬起心肠,继续编织这个恶劣的谎言。
“谁告诉你解了?”
他微微挑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烛火下泛著幽深的光,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篤定。
“根本没有解。”
“没、没有?”
禾娘哭得更凶了,乖乖的仰著脸,抽噎著问。
“那、那要怎么办……”
“此蛊霸道,需日日以男子阳气压制,否则……”
裴辞故意拖长了尾音,看著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心底竟升起一丝隱秘的快感。
“否则你便会心脉寸断而亡。”
日日?!
禾娘嚇得差点背过气去,连连摇头:“不、不要……我不要日日……”
“不要也可以。”
裴辞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一粒幽蓝色的药丸,在她眼前晃了晃。
“吃了这个,能压制些日子,但你不能远离我…”
那药丸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深海中的蓝宝石,上面还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蓝色蝴蝶,在烛火下泛著神秘而妖冶的光泽。
禾娘盯著那只蓝色蝴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模糊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触碰,却又因为对“日日欢好”的恐惧而缩回了手。
裴辞见她迟迟不接,作势要將药丸收回瓶中,语气淡淡的:“既然禾娘不愿吃,那便罢了,我日日来帮你便是。”
“若不同我欢好也行……只是这死於这蛊毒的人都不太好看…”
“会七窍流血,口舌生疮,浑身溃烂,死的时候比那乱葬岗的尸首还难看。脸上全是脓疮,眼睛鼻子嘴巴都往外渗黑血,皮肤一块一块地烂掉,露出底下的白骨。最后连人形都辨不出来,只能看见一滩烂肉,上面爬满了蛆虫。仵作都不肯验,说太臭了,太噁心了,看一眼就吐了。”
禾娘闻言缩著肩膀,眼神躲闪著不敢看他,像只被大灰狼按在爪下揉捏了一通的小白兔,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被嚇坏了的惊惶与无措。
她……不想烂掉。
“禾娘,不要我便拿走了?”
“我吃!我吃这个!”
禾娘一听他要拿走,顿时急了,生怕错过了这唯一的“药”,想都没想就伸出手去抢。
裴辞並没有立刻给她,而是微微俯身,捏著药丸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她湿润的眼角,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禾娘,若是蛊毒一时半会解不了,你要不要……要不要像爱顾宴一样,试著爱一下我?”
禾娘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看著他那双浅色的眸子,看著他眼底那抹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像是等了很久终於忍不住问出口的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爱他?她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
她从来没有被爱过,也不会爱人。阿娘走了,就没人爱她了。
她爹把她卖了,像卖一头猪,称斤论两,换了银子就走了。。
爱……是欢好吗?
禾娘低下头,盯著自己那双白嫩纤细的手。
……好像也別无选择了。
如果不答应,等待她的便是那日日欢好、直至死亡的可怕蛊毒。
她怕死,更怕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好。”
禾娘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了裴辞的心上。
那一瞬间,裴辞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俯身將禾娘从床上抱了起来,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抱著她在屋子里兴奋地转了好几圈。
“禾娘,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
他笑得 肆意张扬,眼尾那抹薄红愈发显得妖冶。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了背后尚未癒合的伤口,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袭来。
“嘶……”
裴辞倒吸一口凉气,抱著她的手臂微微一僵,脚步也踉蹌了一下。
禾娘嚇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肩膀,紧张地问道:“裴公子,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裴辞很快镇定下来,强行压下心口的痛意,嘴角依旧掛著满足的笑意。
他低头看著怀里满脸担忧的小白兔,心底暗道。
真傻……被卖了,还要帮著他数钱…
“没事,不碍事。”
他声音沙哑,带著几分压抑的情动。
下一秒,他重新將禾娘轻轻放回床上。
隨后將药丸捏在指尖,在她眼前晃了晃,幽蓝色的光泽在烛火下泛著妖冶的微光,那只刻在药丸上的蓝色蝴蝶仿佛活了过来,翅膀微微颤动,像是在引诱她伸手去捉。
“吃吗?”
他问得漫不经心,语调懒洋洋的,仿佛只是在问她要不要吃一颗糖。
禾娘点头,一只手將胸口那遮掩的被褥捏著,一只手伸出手去接。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药丸的瞬间,裴辞的手却往后一撤,隨即抬起,將那粒幽蓝色的药丸含进了自己唇间。
禾娘的手僵在半空中。
裴辞微微挑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烛火下幽深如潭,眼尾微微上挑,带著几分戏謔,几分挑衅,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繾綣。
他就那样含著药丸,薄唇微微抿著,不开口,不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意思再明显不过。
想要?来拿。
禾娘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可一想到他说过的话——此蛊霸道,需日日以男子阳气压制,否则心脉寸断而亡——她又不敢退。
“裴公子,你……你吐出来……好不好?”
她小声囁嚅,声音羞得发颤。
裴辞一动不动,只是挑了挑眉梢,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意未达眼底,眼底深处却燃著一簇幽暗的火,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含著她…
禾娘咬了咬下唇,终於鼓起勇气,伸出手去,指尖颤巍巍地触上他的唇瓣。
他的唇很薄,触感温热柔软,被她指尖碰到时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她来不及多想,手指探进他唇间,想要把药丸拿出来。
可她的指尖在他的唇齿间摸索了一圈,什么也没摸到。
药丸还在他口中,被他用舌尖抵在上顎,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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