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娘被他这番话震得愣住了,眼泪还掛在睫毛上,却忘了继续往下掉。
她呆呆地看著他,心里某个角落,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融化。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话。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她的美不是错,而是值 得被珍视的宝物。
她的容貌……
禾娘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指尖微凉,可心口却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温热的棉花,暖得发烫,又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这张脸並不只是招灾惹祸的根源,在裴辞眼里,竟是值得被小心护著的珍宝吗?
裴辞看著她那双还掛著泪珠、却逐渐亮起星光的眸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不再多言,只是俯下身,虔诚而温柔地吻去了她睫毛上摇摇欲坠的泪珠。
“禾娘,別哭了。”
他贴著她的肌肤,声音低沉而繾綣。
若是要哭,便在他身下承欢时哭,平白让眼泪留给了不想乾的人,他有些不快……
禾娘的一切,都该是他的才对,眼泪亦是…
禾娘听著他那温柔至极的话语,逐渐闔上了双眼。
確认禾娘睡熟后,他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他动作轻柔地將她放在榻上,掖好被角,隨即起身披衣,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门。
客栈偏院里,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那两个弟弟早已被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地瘫在血泊中。
见到裴辞进来,他们像是见到了活阎王,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
裴辞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神色淡漠得像是在看两团垃圾,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让人如坠冰窟:“既然敢动不该动的心思,那就留著这口气,慢慢受著吧。大理寺的十二般酷刑,我会让人在你们身上挨个试一遍,什么时候玩腻了,什么时候再送你们上路。”
身后侍卫领命,立刻上前拖起两人。
岂料那苏安叫喊道。
“別杀我,我……我知道阿姐的秘密,有关於她身世的秘密……”
裴辞闻言,原本转身欲走的脚步微微一顿。他侧过身,修长的眉梢轻轻挑起,眼底划过一丝漫不经心的冷意,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螻蚁。
“哦?”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轻淡得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说来听听。”
那苏安见有了转机,顾不得身上的剧痛,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我说!我说!是……是父亲告诉我的!他说阿姐根本不是我们苏家的种……”
“你放了我们,我就…我就告诉你,她的身世!!”
“不是苏家的孩子?”
裴辞低声重复了一遍,眸色微深。
难怪,难怪那两人对禾娘毫无亲情可言,只有贪婪与覬覦。
不过,他的注意力显然並不在“身世”二字上。
他缓缓踱步至苏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声音骤然冷了几分,带著一丝危险的探究:“你刚刚说,是你父亲告诉你的?你那个父亲……还在世?”
苏安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冻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结结巴巴地应道:“在……在的…”
“还在世啊……”
裴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嗯,既然你父亲还在,那你便不必说了。 ”
“去死吧,嗯?”
苏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便见裴辞已经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冷漠决绝的背影。
“处理乾净。”
隨著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侍卫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手中的利刃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禾娘自是不知那些血腥腌臢的事,只在第二日一早听他说,已將两人小惩大诫一番,隨后便送回了老家去。她虽觉得有些突兀,但想到以后再也不用受那两人的欺辱,心里还是鬆了一口气,乖乖地点了头。
只是自打那一夜过后,裴辞便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时时刻刻都要將她带在身边。
起初在客栈,禾娘洗漱时,他也要倚在门边看著 ,用膳时,他更是恨不得亲自餵她,將她圈在怀里,一口一口地哄著吃。
禾娘羞得满脸通红,推拒著说:“怀殊,我自己可以的……”
可裴辞却总是理直气壮地挑眉,將她抱得更紧,在她耳边低语:“我就想抱著你,一刻也不想鬆开。”
上了回京的马车后,这种“黏人”的架势更是变本加厉。
原本宽敞的马车,因为裴辞的寸步不离,显得格外拥挤。
他让车夫將车速放得极缓,自己则半躺在软榻上,將禾娘整个人圈在怀里。
禾娘若是想掀帘看风景,他便跟著凑过去,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
禾娘若是累了想靠著休息,他便充当最舒適的人肉靠枕,大掌有一搭没一搭地抚著她的长髮,或是捏捏她软乎乎的小手。
“怀殊,你不累吗?”
禾娘被他抱得浑身发烫,有些无奈地小声抱怨。
“这一路都要这样抱著呀?”
裴辞闻言,只是低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细腻的耳垂,语气慵懒又霸道:“不累。只要抱著你,便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这样一直抱著,把你揉进骨血里才好。”
,禾娘一开始还觉得羞耻又抗拒,总想著找个理由从他怀里溜出来透透气。
可每当她稍有动作,裴辞便会收紧手臂,用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著她,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深情,仿佛她是这世上最易碎的珍宝,离了他便会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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