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辞最爱她这副模样。
明明已经被他欺负了无数回,明明连更出格的事都做过了,可只要他一句浑话,她还是会羞得满脸通红,连耳根都染上緋色,眼睫扑簌簌地颤,像是被风吹乱的蝶翅。
那抹羞色从脸颊一路烧到脖颈,没入緋色衣领之下,让人忍不住想顺著那抹红晕往下探究,看看究竟能蔓延到何处。
“胡说什么?”
他学著她的语气,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俯下身,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气息交缠,声音低哑。
“我字字属实。若非为了勾你,我一个大男人,穿这般艷的衣裳做什么?”
禾娘被他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羞恼地抬手去推他的胸膛,却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他低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著她红透的脸,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禾娘……”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像是在喉咙里含了一颗融化的糖。
话音未落,他的唇便压了下来。
这一吻並不急切,反而慢得磨人。他像是在品一盏刚沏好的新茶,一点一点地碾磨她的唇瓣,舌尖细细描摹著她的唇形,时而含住她的下唇轻轻一吮,时而又退开些许,用鼻尖蹭著她的鼻尖,等她受不住这折磨、主动凑上来时,才低笑一声重新吻住。
他的手从她的腰间缓缓上移,掌心贴著她单薄的脊背,將她往自己怀里按,像是要將她揉进骨血里。
禾娘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双手无力地攀著他的衣襟,將那緋色的锦袍攥出层层褶皱。
唇齿间溢出细碎的呜咽,又被他的唇舌尽数吞没。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裴辞才恋恋不捨地鬆开她,拇指轻轻蹭去她唇角的水光,又低下头,在她微肿的下唇上啄了一下,再啄一下。
“走吧。”
他终於直起身,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声音还带著未褪的情动,“再不出门,我怕今日就走不出这扇门了。”
“咱们到地方再慢慢“玩”!”
禾娘被他这话又羞得垂下眼,却乖乖地任他牵著,没有挣开。
房门推开,晨光倾泻而入。
守在门外的青霜下意识地抬起头,刚要行礼,却在看清两位主子的模样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裴辞一身緋色锦袍,眉目昳丽,唇角还带著一抹饜足的笑意,神采飞扬得像是饮足了晨露的凤凰花。
而他身侧的小娘子同样是緋裙曳地,脸颊潮红未褪,眼波流转间儘是水光瀲灩,微肿的红唇上还残留著被人狠狠疼爱过的痕跡。
两个人站在一处,像是两团燃烧的火,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青霜的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在门外听见的动静…那断断续续的水声,那压抑的轻喘,那绵长到令人窒息的寂静………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连头皮都在发麻。
她慌忙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声音比平日高了半拍,带著掩不住的慌张:“公、公子,马车已备好了。”
裴辞瞥了她一眼,眉梢微挑,却什么也没说。他牵著禾娘的手,越过青霜,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耳力不错,下次站远些。”
毕竟,禾娘情动的声音怎能给外人听了去?
青霜:……………
她也不想听,但是谁在屋子里说?
让小娘子叫出来,大声些?
马车缓缓驶离了府邸,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车厢內空间逼仄,裴辞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他慵懒地靠在软垫上,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著禾娘柔若无骨的手指,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一眨不眨地黏在她身上。
那目光太过直白,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盘算著下一顿该如何拆吃入腹。
视线从她微肿的红唇,滑到修长的脖颈,再没入那緋色衣领深处,仿佛在回味方才未尽的旖旎。
禾娘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的热度刚退下去,此刻又慢慢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试图避开那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却怎么都躲不开。
“怀殊……”
她终於受不住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注视,软著声音开口,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能不能……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
裴辞把玩她手指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挑了挑眉,身子往前倾了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想听这个?”
禾娘指尖微微蜷了蜷,乖乖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覆下一层浅淡阴影,声音轻软:“嗯,想多了解了解怀殊。”
裴辞闻言动作一顿,方才眼底翻涌的繾綣情意骤然敛了大半,整个人静了一瞬。
他幼时性情孤僻寡言,旁人都说他性子痴滯,唤作痴儿,搁在这世道里,便是不通人情、性情闭塞的痴症。
自记事起,他便被关在幽深院落之中,白日诵读典籍,入夜苦练武艺,从无半分閒余光景,日日皆是如此,周而復始,不见天光。
旁人只道裴家寄予厚望,人人羡他生来便是世家贵胄,可唯有他自己知晓,那不是厚望,是桎梏。
他的生母身子素来孱弱,心神鬱结,常年缠绵病榻,性情也愈发乖戾偏执。
那日天色昏沉,四下无人,母亲將他锁在屋中,眼神空洞又绝望,死死攥著他的手腕,將一块烧得发黑的炭,硬往他嘴边塞。
“吞下去……”
她声音沙哑,泪水混著绝望。
“你这般痴傻,活在世上受尽磋磨,死了,倒也解脱了。”
裴辞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琥珀色的眼眸里染上一层极淡的沉鬱,方才那副恣意撩拨的模样尽数褪去,周身漾开几分生人勿近的清冷。
车厢里一时静得只剩车轮軲轆碾地的声响。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嗓音褪去了先前的低哑缠绵,多了几分久远的晦涩:“幼时旁人说我痴傻,不通言语,性情闭塞。自小便被拘在院中,读书习武,从无一日鬆懈。”
顿了顿,他喉结轻滚,语气淡得近乎漠然,像是在说旁人的旧事:“我娘身子不好,心病缠身,曾逼著我吞炭,说我死了,便不必再受这磋磨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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