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阔穿著一身玄黑色的绣金锦袍,像只打猎归来的头狼般,拉风地大踏步迈入了殿內。
他径直走到顾乔身前,將炼化好的那枚仙玉暂且放入了顾乔的储物袋內。
然后,这才看向了殿內的两个小孩。
顾怀安与江寧老老实实地上前叫人。
敖阔见这两个小崽子对他终於有了好脸色,心中忍不住涌起了几分欣慰。
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很快便被江寧那颗圆溜溜的小脑袋瓜吸引住了。
他只以为是小孩子一时兴起的古怪爱好,便忍不住伸出大手盘了盘后,转身与顾乔感概道:
“现在这些小孩子,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好端端的头髮不要,非要给自己剃个光头。”
“不过別说,还挺有趣。”
旁边的江寧听到这话,忍不住闷闷地开口反驳。
“敖叔叔,不是我自己剃的。”
“是前两天和怀安哥去后山遛老虎时,遇到了一个魔修。”
“他要抓我没抓住,就把我头髮全剃光了。”
……
“魔修?后山怎么会有魔修?”敖阔闻言,愣了愣后,转头看向了顾乔。
顾乔遂开口,將昨日萧无渊前来乾的那堆破事,一五一十地朝著他道来。
“萧无渊?”敖阔脸上的笑意沉了沉。
混元道君早年的一名弟子萧无渊墮入魔道之事,他是有所耳闻的。
这人自墮入魔道后,行事还算老实,从未在他面前蹦噠过。
没成想,这傢伙竟在他飞升后,胆大包天地盯上了自己的儿子。
他自身血脉特殊,从小到大没少被心怀不轨之徒覬覦。
所以略一思索后,很快就想清楚了其中关窍,明白了萧无渊定是衝著顾怀安去的。
只是意外认错了人,误將江寧当成了龙族子嗣,才搞出了这场闹剧。
“这些傢伙,一个个的真是胆大包天!”
“本尊只是飞升了,又不是死了!”
想到这,敖阔的脸色黑了。
任谁知道自己的孩子竟然被魔修覬覦,想来心情都不会好。
“乔乔,待我去將那魔修抓来!”话音落,他取出玉简,便要传讯,让墨影等人去寻那魔头的踪跡。
“先等等吧。”
“两位师兄说,那萧无渊一身隱匿气息的魔功练得出神入化,等閒难得能寻到人。”
“暂且先等两日,那傢伙既然盯上了怀安,想来在知道剃错了头后,很快便会捲土重来。”
“不如我们先守株待兔,免得打草惊蛇?”
“若是人没来,再去寻也不迟。”
顾乔起身叫住了他。
敖阔闻言指尖一顿。
他低头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便点头应下。
……
顾乔料想得没错。
翌日上午,玄枢峰后山的偏僻山道上,有两道身影缓缓行来。
——正是顾怀安与江寧。
两小孩与昨日那般,各自骑著一只大老虎。
二人每前行一段路,便偶尔抱怨两句,低著头在地面寻找,装作昨日掉了什么东西,今日重新回来寻的场景。
一模一样的山道,一模一样的老虎,一模一样的小孩,简直就是昨日的场景再现。
唯一不同的是,今日的两个孩子都顶著颗鋥亮鋥亮的小光头,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吸引人。
山道拐角的山石处,藏於其间的萧无渊拧著眉,满脸惊疑。
怎么回事?
这俩小破孩在搞什么?怎么另一个也成光头了,那他还剃什么?
这不是逼著他將人抓走吗?
而且,这俩人昨日才在这吃了大亏,今日便不长记性地又来了?
该不会是有诈,有人在暗处埋伏著吧?
想到这,萧无渊心中警铃大作,忙铺开神识,运转起自己的独门秘法,探查起了周围。
他自信,以自己如今的修为,再配合上独门秘法。
现今这紫宸大陆上,除了那些飞升的傢伙外,应该是没有人可以逃得过他神识感知的。
片刻后,他將神识尽数收了回来。
周遭风平浪静,灵气流动毫无异常,並没有半点修士埋伏的痕跡。
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这两小孩真的是因为昨日掉了什么东西,今日才胆大包天地背著大人,冒险前来寻的?
呵,果然是小孩子,大妖子嗣又如何,还真是不长记性!
念及此处,萧无渊便不再隱匿气息。
他目光闪了闪,身形如鬼魅般地从山石后窜出,朝著打头的顾怀安掠了过去。
哪知刚现身,还没掠到一半,忽地就听耳边响起了一声低沉的龙吟。
紧接著,一条鎏金的龙尾破空而来,带著恐怖的威压,精准无误地狠狠抽到了他身上!
隨著『嘭——!』地一声巨响,还没来得及反应的萧无渊便被抽得倒飞出去,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坑內的萧无渊只觉得胸口袭来一阵剧痛,有种灵魂都快出窍了的感觉。
还没来得及闷哼一声,便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大坑边,顾怀安与江寧第一次见识到敖阔龙尾巴的威力,两人两虎惊得差点抱成一堆,瑟瑟发抖!
但惊慌过后,与之而来的便是满眼的崇拜。
金色的巨龙骄傲地甩了甩龙头,抖了抖身躯。
紧接著,便龙尾一卷,將两名小孩挑到龙背上驮好后,用爪子勾著捉来的魔修腾云驾雾地离开了后山。
……
片刻后,玄枢峰的大殿前的广场上空。
金色的巨龙將被锁妖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动弹不得的萧无渊重重地从空中扔下来,在下边的青石广场上再次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土坑边尘土飞扬,刚甦醒意识的萧无渊被摔得眼冒金星,再次晕了过去。
將人扔下后,金色的巨龙並没有立刻落地。
而是就在这被结界罩住並清空了弟子们的广场上空,载著两名小孩继续御风而行,兜起了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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