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条件?”
“你连这扇门都走不出去,拿什么跟我谈?”
苏徊靠在床头,刚被解开的手腕上还留著一圈红痕。
“拿你的命。”
谢妄的表情没变,但他的手动了——五指猛地扣上苏徊的脖子,指节收紧。
“敢威胁我?”
“你到底知道什么。”
苏徊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他没挣扎。
“你被我从垃圾堆里捡回来,拴在我床上,穿著我的衣服——你跟我谈条件?”
確实。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了一身乾净的睡衣。
质地极好,袖口绣著一个低调的定製logo。他在沈家住了十八年,多少认识几个奢侈品牌。
这一套少说五位数。
行吧。
人生第一次穿得起这牌子,还是被人迷晕之后套上的。
“你请我来的时候,用的是迷药。”
“要真是请客,正常人敲门就行。”
谢妄不置可否。
手鬆开了。
“咳,咳,咳!”
苏徊咳了两声,大口呼吸,脖子上一圈红印浮了出来。
谢妄注意到他的视线,摸了摸脖子。
“盯著看什么?”
“看你脖子。”
“你每天子时,也就是夜里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心口会突然绞痛。”
谢妄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端著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度。
“持续三到五分钟,痛感从心臟蔓延到左臂,再到后背。”
“你看过很多医生,做过全身检查,心臟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医生查不出原因,你也不指望他们能查出来。”
“因为你知道——这不是病。”
谢妄缓缓放下酒杯。
“继续。”
“你最近发作的频率在加快。三个月前是隔一月一次,一个月前变成七天,最近一周——”
苏徊停顿了一下,“隔三天一次。对不对?”
谢妄没说话。
苏徊站起来。银链已经解开了,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走到谢妄面前。
从这个角度俯视下去,他能更清楚地看到谢妄睡袍领口下若隱若现的那道纹路。
普通人的眼睛看不出来,但苏徊上辈子跟各种邪咒打了几百年交道——那不是纹身,不是伤疤,是诅咒扎根在皮肉里留下的痕跡。
“谢妄,你家族里的男丁,没有活过三十岁的。”
这句话落下去,谢妄的表情终於变了。
他抬头看苏徊。认认真真地在打量面前这个人。
“你怎么知道的?”
“我摸你脉的时候感知到的。”
苏徊说的是实话。
刚才那一触,虽然只有几秒,但足够他判断诅咒的层级和走向。
就像医生搭脉能听出心跳的异常——他搭的不是脉,是命。
“你现在二十八,对吧?”
“留给你的时间,最多三年。但按照现在的恶化速度——”
“多久?”
“一年。”
谢妄忽然笑了。
“一年。”
他重复了一遍,“谢家请过的大师,排著队能从海城排到京城。道士、和尚、风水师、降头师,什么稀奇古怪的都见过。你猜他们给了我什么答案?”
苏徊没猜。
不用猜。
“要么说我命中注定,无解。要么收了天价做了法事,屁用没有。”
“还有两个直接被嚇跑了,说我身上的东西,他们碰不了。”
谢妄指尖在杯沿划了一圈。“你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假少爷,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碰?”
“因为他们確实碰不了。”
苏徊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一丝心虚。
“你身上那东西,不是后天施加的邪术,是血脉里带的天罚。”
“这个等级的诅咒,常规手段全部无效。能解的人——”
他顿了一下,“一只手都数得出来。”
“你是其中之一?”
“我没说我现在就能解。”
苏徊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他很清楚,跟谢妄这种人打交道,绝对不能把底牌一次性亮完。
“我说的是,我有可能解。”
谢妄的目光追著他。
“可能。”
他咀嚼著这两个字。“你拿一个可能,跟我谈条件?”
“我拿的不是可能。”
苏徊回到床边坐下,“我拿的是你唯一的活路。
窗外有风穿过楼宇的缝隙,发出低沉的呜鸣。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三点四十分。
“说吧。什么条件。”
苏徊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给我一个住处。不用大,能住人就行。我现在身无分文,露宿街头的话,还没来得及给你解咒就先死了。”
谢妄没出声,算是默认。
“第二,不许再拴我,迷我,绑我。”
谢妄的嘴角抽了一下。
没说话。
“第三——”
苏徊看著他。
“试用期七天。”
“七天之內,我让你看到效果。如果你觉得我是骗子——隨时把我扔出去。但这七天里,你不能干涉我做任何事。”
“包括直播?”
“包括直播。”
谢妄站起来,走到苏徊面前。
他的身高优势在站立时格外明显,苏徊坐在床沿,不得不仰头看他。
“七天。”
谢妄低头看他。
“如果七天之后,你拿不出东西呢?”
“那你把今晚的迷药费从我身上扣。”
谢妄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
苏徊愣了一下。这个动作在商业场合的含义很明確——成交。
他抬手握上去。
谢妄的掌心乾燥,温度偏高,指节分明。
谢妄没有鬆手。
他的拇指在苏徊手背上按了一下。不重,但那个位置刚好压在一根青筋上。
“沈少爷。”
“我给你这个机会。”
“我不姓沈。”
苏徊抽回手。“我姓苏。”
“苏徊。”
谢妄念了一遍他的名字,舌尖在齿间停留了一秒。“你最好祈祷自己值这个价。”
苏徊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宿主剩余生命:1小时02分钟。功德余额:47。】
四十七。还不够续下一个小时。
但至少,他有了落脚的地方。
有了喘息的空间。
重生第一天。
活过来了。
谢妄按下內线电话,吩咐助理给苏徊收拾一间客房。
苏徊起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来。
“对了。”
“你脖子上那个咬痕,建议你不要消毒。”
谢妄挑眉。
“那上面有我的唾液。不知道为什么——”
苏徊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困惑。“你子时发作的时候,按住那个位置,应该会好受一些。”
他说完就走了。
门关上之后,谢妄站在原地没动。
他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齿痕,指腹在伤口边缘摩挲。
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假少爷。
浑身上下不值几毛钱。
在他的地盘上,敢咬他,敢跟他谈条件,还敢说出“你唯一的活路”这种话。
谢妄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万家灯火。
手机震了。
助理的消息:【谢总,沈家那边来了消息。沈逸的人在查苏徊今晚的行踪。】
他没回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
走廊另一头,苏徊跟在管家身后走进客房。
门关上的瞬间,他整个人靠著门板滑坐在地上,捂住嘴,一阵压抑的咳嗽从胸腔里翻涌出来。指缝间又渗出了血。
系统在脑海里响了一声。
【检测到异常信息流:沈逸已委託第三方调查宿主下落。来源渠道涉及——赵天成。】
苏徊擦掉嘴角的血,抬起头。
赵天成。
给他下药的那条狗。
来了。
来得正好。他正愁第二笔功德没著落。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