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不是傻子。
相反,能在生意场上混得风生水起的人,脑子比谁都转得快。
苏徊刚才说的那些话,他虽然没全听明白,但有几个词,他一个字没漏地刻进了脑子里——
而陈柏年,那个把炉鼎送到他床上的人,生意恰好就在这几个地方。
这他妈要是巧合,他江晏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所以……所以陈柏年他……他跟那个什么莫大师是一伙的?”
“他妈的,我跟他认识快五年了!他为什么要搞我?”
苏徊靠在柔软的靠枕上。
“你还不明白吗?那个所谓的炉鼎,就是专门为你这种人准备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本身就是个行走的诅咒媒介。”
“莫元清根本不需要亲自出面。”
“他只要把这个炉鼎养好,像件精美的商品一样包装起来,再通过陈柏年这种中间人,送到你们这些贵客的床上。”
苏徊慢悠悠补充:“只要你们碰了他,他身上的『引子』就会在你们精神最亢奋,身体防备最弱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完成转移。”
“神不知。”
“鬼不觉。”
“我操!”
江晏在客厅里烦躁地走来走去。
“陈柏年这个狗东西!老子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跟个降头师合起伙来害我?”
“图什么?图我江家的钱?”
“可能不只是钱。”
谢妄终於开了口,他一直冷眼旁观。
“江家在海城的根基,不止是商业。动了你,等於是在试探整个海城四大家族的底线。”
这话一出,江晏瞬间冷静下来。
他不是个只会花天酒地的草包,他懂谢妄的意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私人恩怨,而是有可能牵扯到更深层次的势力博弈。
白星辰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小声对严森嘀咕:“我的妈呀,感觉好复杂,比我追的短剧还离谱。”
严森面无表情地回答:“现实往往比电视剧更离奇,白少,习惯就好。”
江晏停下脚步,看向沙发上的苏徊。
“苏大师!苏祖宗!你一定要救我!”
“只要你能把我这条贱命保住,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我江家能给的,你隨便开口!”
白星辰:“……”
不再坚持一会?
苏徊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想活命?”
“想!”江晏点头如捣蒜。
“行。两个条件。”
“別说两个,两百个都行!”
“第一,那个叫阿九的男孩,给他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把他身上的伤全部治好。后续的生活,学业,全部安排妥当。”
“他受过的苦,你用钱,用你能动用的一切资源,给补偿回去。”
江晏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苏徊提的第一个条件竟然是这个。
江晏的喉结滚了一下。
想起那天晚上,阿九趴在枕头上,咬著嘴唇发抖。他问怎么了,阿九说没事。
他真的以为——只是紧张。
“……我能问一下吗?”
“你为什么对那个少年这么上心?”
“不能。”
“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江晏更懵了。
“可是……直接给他钱,人家不一定收吧?会以为我是骗子。”
“那是你的事。”
“好!我用我的人格担保,一定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没人格。”
苏徊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江晏:“……”
白星辰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师父的嘴,开过光的掛。
“第二呢?”江晏硬著头皮问。
苏徊的目光转向他,那眼神像是能穿透皮肉,看到他骨头里的恐惧。
“第二,我要你,亲自去接近那个炉鼎。”
江晏的脸“唰”一下白了。
“祖……祖宗,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我现在躲他们还来不及,你让我主动凑上去?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不凑上去,怎么解你身上的阴煞线?”
苏徊有点不耐烦了。
“这东西不是画张符烧了就完事的。它像一根扎进你身体里的毒藤,源头在那个炉鼎身上。”
“我需要一个媒介,一个沾染了他最直接气息的东西,才能顺藤摸瓜,把这根毒藤连根拔起。”
“什么媒介?”
“头髮,指甲,或者他穿过的贴身衣物。”
苏徊说得轻描淡写,听在江晏耳朵里却不亚於让他去闯龙潭虎穴。
“这……这怎么拿啊?”
江晏急得直薅自己头髮,“我现在去找他,陈柏年那个老狐狸肯定起疑!”
“那是你的事。”
苏徊把问题丟回去,身体往靠枕里陷了陷,突然闷咳了两声。
白星辰赶紧衝过去给他顺背:“师父,师父你没事吧?你別说话了,我来说!”
谢妄的脸色沉了下来。
搁下手里的杯子,起身走到沙发跟前。
二话不说直接將苏徊打横抱了起来。
“啊!”白星辰嚇了一跳。
江晏也看傻了。
苏徊自己也懵了,他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这一下突然失重,让他下意识地伸手勾住了谢妄的脖子。
“谢妄!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闭嘴。”
谢妄抱著他径直往二楼的臥室走去,“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没你的事。”
“我话还没说完!”
“说完了。”
“江晏,拿不到东西,你直接去选块风水好的墓地。”
江晏看著谢妄抱著苏徊上楼的背影,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妈的……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冷血无情、视人命如草芥的谢妄吗?
他竟然会……这么紧张一个人?
严森走过来,拍了拍江晏的肩膀,递给他一张小小的黄纸符,上面用硃砂画著一些看不懂的符號,但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温热。
“这是苏先生顺手给你画的。”
严森压低声音,“这个只能保你几天。阴煞之气不会侵入心脉。”
“符若烧毁,神仙难救。”
江晏低头看著符纸。
苏徊都虚弱成那样了,竟然还在想著给他画符保命。
“我……”
江晏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他猛地攥紧了符纸,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妈的!不就是个炉鼎吗!老子今天就去会会他!”
他转身就往外冲,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著严森,一脸严肃地问:
“哎,我问你个事。”
“江少请说。”
“老谢他……他是不是对苏大师有意思啊?”
江晏比了个刚才的姿势,“那个公主抱——也太他妈丝滑了吧?”
严森面无表情。
“江少。”
“嗯?”
“您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是您自己的小命。”
江晏:“……”
行吧。
这屋子里就没一个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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