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说完,將手里的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吼——!”
那些躺在地上的乾尸,忽然全都睁开了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
“这些年,总有些不长眼的小辈闯进来,正好,都成了我这的材料。”
老道士笑得一脸得意,“尝尝吧,这可是我攒了十几年的宝贝。”
话音刚落,十几具乾尸就迈开步子,嘶吼著冲了过来。
“一群废物。”
谢妄把手电筒往苏徊怀里一扔,整个人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迎著尸群就冲了上去。
脚下发力,匕首自下而上剖开最前方乾尸的胸膛。
阳煞之气顺著刀刃轰然灌入。
“刺啦——”
皮肉烧焦的恶臭瀰漫开来。
谢妄侧身避开抓挠,反手削掉另一具乾尸的头颅。
十分钟不到,乾尸碎了一地。
老道士死死盯著谢妄沾满黑水的刀刃。
“阳煞命……竟然霸道到了这种地步?”
他知道阳煞命是至阳至刚的命格,天生克制一切阴邪之物。
但他没想到,一个没有修炼过的凡人,光凭血气之勇,就能强悍到这种程度。
“老东西,到你了。”
谢妄解决掉最后一只乾尸,甩了甩匕首上沾染的黑水,眼神冰冷地看向老道士。
老道士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拐杖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跡。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以为破了我的阵就贏?”
他猛地一跺脚,整个溶洞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阵起!”
老道士暴喝一声,他脚下的血色土地瞬间亮起了无数道诡异的符文。
这些符文像活过来一样,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中央那具人形的尸芝,搏动得更加剧烈了。
“轰隆隆——”
溶洞入口的方向,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是那九十五具矿工煞尸。
它们衝破了白星辰的硃砂阵,循著这里的动静,赶过来了。
黑压压的一片,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看到了吗?”
老道士狞笑起来,“这才是真正威力!”
“九十五具煞尸,再加上这具尸芝做阵眼。”
“就算天师来了,也得把命留下!”
“小子,你再能打,能打得过九十五个不知疲倦、杀不死的怪物吗?”
“谢妄,回来。”
谢妄退回到苏徊身边。
苏徊看著老道士,突然问:“三十年前,那个姓王的矿老板,是你杀的吧?”
老道士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来:“你倒是聪明,没错,是我杀的。”
“那个蠢货,还真以为花钱就能买平安。”
“我帮他布下这个锁魂阵,掩盖了那九十五个黑工的死亡真相,事后,我当然要把他这个知情人给处理掉。”
“他一家老小,都被我炼成了这尸芝的第一批养料。”
“锁魂阵?”
苏徊的眼神冷了下来,“你管这种伤天害理的邪阵叫锁魂阵?你祖师爷教你的东西,都被你餵狗了?”
老道士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你……你怎么知道我祖师爷?”
“能布下这种以血肉为基,怨魂为引的阵法,还知道用煞土养尸芝的,除了阴山派,我想不出第二个。”
“阴山派早就被玄门正道联手剿灭了,只剩下一个余孽,带著半本残捲逃了。那个人,应该就是你的祖师爷吧?”
老道士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闭嘴!你不配提祖师爷!”
“什么玄门正道?一群偽君子!我阴山派的道法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是他们嫉妒!是他们害怕!”
苏徊冷笑:“你祖师爷走火入魔杀妻证道,最后反噬惨死。”
“你也逃不出这个因果。”
“你胡说!”老道士状若疯魔。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和他,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老道士被彻底激怒了,他双手结印,猛地指向苏徊。
谢妄一把將苏徊推到身后,挥舞匕首,斩断了最先袭来的几根触手。
但那触手被斩断后,立刻又从断口处重新长了出来,而且数量变得更多。
“没用的!”
老道士狂笑道,“在我的阵法里,尸芝就是不死不灭的!你们的挣扎,只会让你们死得更痛苦!”
苏徊站在谢妄身后,看著那漫天飞舞的血色触手,和从洞口不断逼近的煞尸群,忽然笑了。
“是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空白的黄符,咬破手指。
以指为笔,在黄符上迅速画下了一道极其复杂的符文。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整张黄符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禁术·血煞焚天咒!”
苏徊將黄符猛地拍在地上。
轰——!
血色的火焰衝击波,以他为圆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具煞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血火吞噬,烧成了焦炭。
“噗——”
苏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一下,单膝跪在了地上。
“苏徊!”
谢妄立刻扶住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禁术……你居然会阴山派的禁术!”
老道士充满了惊骇和不敢置信。
他脚下的巨大阵法光芒黯淡,中央的尸芝也萎靡了下去,不再搏动。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看起来正气凛然的小辈,怎么会使用如此阴毒霸道的禁咒。
这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疯子打法。
而且比他用得更准。
更狠。
苏徊撑著谢妄的手臂,看著老道士,眼底没有温度。
“很惊讶吗?”
“我师父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要对付疯狗,就得比疯狗更懂怎么咬人。”
老道士的脸色青白交错。
自己引以为傲的底牌,在对方面前,竟成了班门弄斧。
“你……你到底是谁?”
“收垃圾的。”
谢妄扶著他,“別说话了。”
苏徊抹掉嘴角的血,“这个阵,还没破。”
血煞焚天咒烧掉的,只是阵法表面的力量,真正的核心,是那九十五条被禁錮在地下的怨魂。
只要怨魂不散,尸芝就能不断地汲取怨气,恢復力量。
“你已经撑不住了,还想破我的阵?”
老道士看出了苏徊的虚弱,眼底的惊恐慢慢被贪婪取代。
“正好!等我杀了你,夺了你的聚灵体,你的一切,就都是我的!”
他再次催动阵法,萎靡下去的尸芝又开始缓缓搏动。
“没用的。”
苏徊摇了摇头,“你以为,我刚才烧的,只是你的那些破烂玩意儿吗?”
他抬起手,指向老道士的脚下。
老道士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只见他脚下那个巨大的血色阵法上,不知何时,被刚才的血色火焰烧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缺口。
那个缺口,正好位於整个阵法的阵眼之上。
“我烧的,是你的阵眼。”
“一个阵法,最重要的就是平衡。你的阵,以至阴的怨气为基础,那么,它的阵眼,就最怕至阳至刚的东西。”
“你……”
老道士似乎想到了什么,惊恐地看向谢妄。
苏徊也看向谢妄。
“匕首。”
谢妄把匕首递给他。
苏徊接过匕首,对著谢妄掌心就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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