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徊按住眉心。
他现在没有力气跟谢妄吵架,真的没有。
“隨便。”
苏徊丟下两个字,伸手拿了房间钥匙,转身上楼。
谢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跟在他后面。
白星辰等他们走远了,才拽了拽严森的袖子。
“森哥,谢总绝对是故意的吧?”
严森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
“你觉得呢?”
“可我真的不打呼嚕啊!”
严森拍了拍他的肩。
“上次你在车上睡著,打呼的声音隔著两扇车门我都能听见。”
“还有,老板不需要理由,只需要藉口。学著点。”
白星辰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泄了气。
“走吧,好歹有个能洗澡的地方。”
严森拿了另一把钥匙,“明天还要赶路。”
二楼走廊又窄又暗,墙上的灯泡有一半不亮。
苏徊摸著墙壁找到房间门,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才打开。
房间很小。
一张一米五的床占了大半空间,床头柜上放著一盏落满灰的檯灯,窗户糊著塑料布,风一吹呼呼响。
苏徊把背包扔在地上,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更小,淋浴喷头是那种最老式的,拧开水龙头,等了半分钟才来热水。
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积攒了一整天的疲惫和疼痛一瞬间涌了上来。
苏徊撑著墙壁,低著头,水顺著髮丝往下淌。
【宿主身体状况检测:精神力严重透支,经脉损伤加剧。建议立即休息,避免任何灵力消耗。】
【当前功德余额:47389点。】
【当前剩余寿命:479天。】
苏徊不想听系统囉嗦。
他冲了个战斗澡,三分钟搞定。
裹著那条不知道洗了多少遍的薄浴巾出来,发现谢妄已经坐在床边了。
只穿了件黑色打底衫,绑在大腿上的匕首也卸了,放在床头柜上。
整个人靠在床头,长腿交叠,正看著他。
那种目光,让苏徊背上寒毛竖了一下。
“你洗完了?”
“嗯。你去洗。”
谢妄没动,皱起眉头。
“你哆嗦什么?”
“过来,先把头髮擦乾。”
“关你——”
苏徊“什么事”三个字还没说完,谢妄已经起身走过来了。
一条毛巾从头顶罩下来,谢妄的手掌隔著毛巾按在他头上,力道不重不轻,开始揉。
苏徊整个人僵住了。
“你干什么?”
“擦头髮。”
“我自己会。”
“你自己擦,得擦到明天早上。”
谢妄毫不留情地戳破,空出一只手扣住他的腰。
轻轻一发力,直接將他半托半抱地摁在了旁边的破木桌上,稳住重心。
“你......”
苏徊推开他,但胳膊刚抬起来就酸得不行,使不上劲。
谢妄低头看他,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睫毛的数量。
“老实待著。”
苏徊咬著牙,放弃抵抗。
谢妄给他擦头髮的手法意外地温柔,擦完了,毛巾从头上拿开,苏徊的头髮被揉得炸成了一团。
谢妄看著他那个鸡窝头,嘴角弯了弯。
苏徊察觉到他在笑,脸沉下来。
“笑什么。”
“你这样,挺可爱。”
谢妄转身进了卫生间。
苏徊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老子这叫俊朗。”
他把毛巾甩在椅子上,走到床边,看了看那张一米五的床。
不大,两个成年男人躺上去,必然会挤在一起。
苏徊把唯一的枕头拿下来,连著被子一起铺在了地上,他打算睡地板。
五分钟后,谢妄从卫生间出来,头髮湿漉漉的,打底衫换了件乾净的。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被子和枕头,再看看空荡荡的床,然后低头看向蜷在地上那个裹成一团的苏徊。
“起来。”
“我睡这儿。”苏徊闭著眼,声音闷在被子里。
“你身上有伤,地板凉,你想发高烧?”
“跟你没关係。”
谢妄没再废话。
他弯腰,一只手穿过苏徊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连人带被子直接从地上捞了起来。
“谢妄你大爷——放——”
苏徊被扔到了床上,弹簧床垫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还没等他翻身爬起来,谢妄已经躺到了他旁边,一条手臂横过来,压在他胸口上方。
“谢妄,你有病。”
“嗯,有病。”
“有病还不治?”
“绝症,治不好。”
苏徊被他噎了一下。
他挣了两下,发现自己今天的体力已经见底了,这条胳膊压在他身上,他居然推不动。
“你再不鬆手,我咬你。”
“你咬。往动脉上咬。”
谢妄把脖子凑近了一点。“不咬你是小狗。”
苏徊磨了磨后槽牙,把脸转向另一边。
不看他。
房间安静下来。
窗外有虫鸣,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水磨镇的夜晚没有什么灯,窗户外面漆黑一片。
苏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纹,睡不著。
谢妄的体温从手臂那里传过来,烫得他很不自在。
但身体里冰冷的感觉淡了不少。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阳煞之气持续输入,宿主经脉损伤修復速度提升17%,阴寒反噬正在消退。建议宿主保持当前“紧密贴合”状態。】
苏徊在心里骂了系统一句。
什么叫“保持紧密贴合状態”?这破系统磕错药了。
但身体是诚实的。酸痛的四肢在这股热度中逐渐放鬆,连胸口那种发闷的憋胀感都消退了。苏徊原本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塌了下来。
“还难受吗?”谢妄忽然开口。
苏徊没应声。
“嗯?”
谢妄的指在他侧腰上捏了一下。
苏徊一僵,没忍住:“……不难受了,把你的狗爪子拿开。”
谢妄的手臂不仅没拿开,反而收紧了些。
苏徊能感觉到对方的下巴抵在他头顶,呼吸吹在他发间,带著淡淡的热气。
“苏徊。”谢妄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给你渡点气。”
苏徊还没反应过来,谢妄的唇直接压了上来。
“……唔!”
苏徊猛地睁大眼睛。
原本见底的体力不知道从哪涌出一股邪火,他抬起酸软的手去推谢妄的胸膛。
牙关紧闭,死死抵挡。
“疯狗……你……”
开口的瞬间,正好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谢妄毫不客气撬开他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滚烫的气息瞬间掠夺了苏徊所有的呼吸。
炽热的阳气顺著相交的唇齿源源不断地渡入苏徊体內,烫得他浑身发颤。
所有的抗议被堵。
极致的疲惫和铺天盖地的困意,借著这股源源不断的阳气安抚,迅速吞没了他的意识。
很暖,他没有再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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