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徊垂眼扫向腰间的手臂。
“鬆开。”
“不松。”
谢妄闭著眼缓了一会儿,像是真累了。
“你还想不想吃?”
“想吃。”
“想吃就滚去坐著。”
“不想滚。”
苏徊忍了忍,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你是狗皮膏药成精?”
谢妄贴得更近了。
“你刚才不是问我晚饭吃没吃?”
“我问的是晚饭,不是问你要不要贴上来。”
“差不多。”
“差很多。”
锅里的面煮软了,苏徊拿筷子搅开,手腕被热气熏得发红。
谢妄盯著那截腕骨看了几秒,手指收了点力。
苏徊立刻偏头。
“疼。”
谢妄鬆了些。
“抱疼了?”
“你还挺会抓重点。”
“那我轻点。”
“重点是你別抱。”
谢妄没吭声,厨房安静下来,只剩锅里的水声。
苏徊本来想把人踹出去,可谢妄这会儿没发疯,也没动手动脚,只是把他圈著。
苏徊觉得自己这辈子最离谱的事,不是重生成沈家假少爷,也不是靠功德续命。
是他现在竟然会思考“怎么骂谢妄才显得不尷尬”。
离大谱。
“拿碗。”
谢妄没动。
苏徊转头。
“听不懂?”
谢妄这才伸手,从橱柜里拿了个碗,递到他面前。
递得很慢,手背擦过苏徊的指节。
苏徊停了一下,面无表情接过来。
“谢总,你今年二十八,不是十八。”
“嗯。”
“別学小学生搞小动作。”
谢妄低声笑了一下,胸腔贴著苏徊的背震了震。
苏徊耳根被那一下震得有点麻,脸冷下来。
“笑什么?”
“觉得你骂人挺好听。”
“你有病。”
“嗯。”
谢妄答得很快,“病入膏肓。”
苏徊:“……”
他就不该接这句话。
泡麵盛进碗里,苏徊端碗要走。
谢妄还不松。
“谢妄。”
“嗯。”
“你现在不松,我就把这碗扣你头上。”
谢妄这才放开,但人没退远。
苏徊端著碗出了厨房,谢妄跟在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餐厅。
苏徊把面放桌上,又去拿了一双筷子。
谢妄坐下,看著那碗面。
“你给我煮的?”
“废话。”
苏徊把筷子拍在碗边,“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谢妄拿起筷子,却没急著吃。
“谢谢你。”
苏徊刚要转身,听见这三个字,脚步顿了一下。
谢妄平时说话要么压迫感很强,要么欠揍。
这么正经地道谢,反而让苏徊不適应。
“少来这套。”
“你帮我拿回快递,我煮碗面,很公平。”
谢妄慢慢把筷子放下。
“为了表达我的感谢。”
苏徊心里冒出一点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
“我可以亲你吗?”
苏徊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尖开始发烫。
“吃你的面。”
“就只是亲一下。”
“亲一下也不行。”
“前晚不是——”
苏徊一把按住桌面。
“你再提,我把你舌头打结。”
谢妄看著他。
苏徊把话说完,才反应过来这话有点怪。
“......吃。”
谢妄垂下头,夹起一筷子面。
吃了一口。
苏徊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反应。
“难吃?”
谢妄咽下去。
“没。”
“说实话。”
“有点咸。”
苏徊抱臂站在桌边。
“那別吃,倒了。”
谢妄又夹了一筷子。
“能吃。”
“你煮的。”
就很烦。
“拿个快递,就值一碗泡麵?”谢妄边吃边问。
“不然呢?给你磕一个?”
“那我陪你做的事,可不止拿快递。”
谢妄直视他。
苏徊懒得接茬,拖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滑开手机屏幕。
刚点亮屏幕,消息弹出来。
严森:苏先生,海城大学玄学与民俗文化系主任资料初步查到了。
严森:许闻舟,四十七岁,海城本地户籍,早年在南州待过七年。公开资料显示,他曾经以“民俗田野调查”的名义,多次进入鬼愁峡周边村寨。
谢妄察觉到他没动,抬头。
“严森?”
苏徊没回他,继续往下看。
严森:另外,许闻舟名下有一个民俗基金会,出资方很绕。
严森:还查到一件事,三年前海城大学有个学生在暑期实践后精神失常,家属闹过,但后来撤诉了。带队老师就是许闻舟。
苏徊指腹轻轻敲了下手机边框。
谢妄放下筷子。
“怎么了?”
苏徊把手机递过去。
“许闻舟不是普通老师。”
“废话。”
“普通老师不会跟鬼愁峡扯上关係。”
“明天陆砚迟过来,让他把三年前那个学生的资料带齐。”
“嗯。”
谢妄把手机还给他。
苏徊低头给严森回消息。
苏徊:继续查三年前那名学生,重点查暑期实践路线、同行人员、撤诉原因。
严森:收到。
隔了两秒,又弹出一条。
严森:还有一件事。
苏徊:“?”
他点开严森发来的截图。
【这不是那个沈家假少爷吗?】
【他也来我们系?救命,开学第一天就有瓜吃。】
【玄学系变网红回收站了?】
【他直播算命不是骗局吗?学校怎么敢收啊。】
【笑死,海大现在这么不挑?】
【听说他以前欺负真少爷沈逸,真噁心。】
【@苏徊 出来解释一下唄,你分数真够吗?】
谢妄看见那些截图,手里的筷子被他捏得轻轻响了一下。
“我让人处理。”
“不用。”苏徊按灭屏幕。
“这种风气压不住会惹麻烦。”
“现在不用。”
“让他们发。”
苏徊神色寡淡,“面坨了,还吃不吃。”
谢妄重新拿起筷子。
“吃。”
“调料包你放了多少?”
“一整包。”
苏徊嘖了一声,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陆砚迟来,几点?”
“他说十点。”
“什么案子,你真不知道?”
“他原话是有点东西想让苏先生掌掌眼,具体的没说。”
苏徊:“他有没有说要去哪儿?”
谢妄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下嘴角。
“说了一个地名。”
“什么地名?”
“永安巷。”
苏徊动作微微一滯。
永安巷。
海城老城区最深处的一条巷子,清末的老建筑群,现在大半已经荒废了,偶尔有些搞文艺的人去拍照。
但在玄门的老档案里,永安巷有另一个名字。
——“阴阳街”。
生人迴避,死人摆摊。
“你去过永安巷?”
“小时候路过,”
“巷子口有棵歪脖子树,被雷劈过,一半焦了一半还活著。”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