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苏家內院接连传出两道筑基突破的灵力波动。
除了阮寧筑基成功外,安子曜也紧隨其后,顺利突破筑基期。
对此,苏家人都不觉得意外。
在家族海量资源的倾注下,筑基对他们而言,早就不是遥不可及的难关。
若这般条件仍无法筑基,反倒成了怪事。
修士筑基,最大阻碍无非两点。
一是年龄,二是筑基丹难求。
而苏家拥有一株天灵果树,每十年便能稳定收穫一批天灵果,筑基丹的来源可谓源源不断。
不过苏家对外拋售的筑基丹,始终严格控制在市面流通的正常数量內,且只售中品与下品。
因此外界从未怀疑过苏家能自產此丹,只当是苏氏商会財力雄厚,从外採购或秘境探寻所得。
安子曜筑基功成,意气风发地走出闭关静室,正欲向族人报喜。
暂代家主之职的苏心睿见他出来,便开口道:“子曜叔叔来得正好,太上宫那边对我们的信件並无回应,看来是不打算理会,这几日听风楼已查到了彭霄的行踪。”
“明白!”安子曜闻言,双拳一碰,眼中战意升腾,“镇压此獠,便交给我吧!”
苏心睿却摇头失笑:“彭霄实力不俗,此行並非子曜叔叔一人,玄静姑姑也会与你同去。”
“此人近期在清源坊市附近出没,想来是云梦墟那边戒备森严,他无从下手,便转而来清源附近,意图堵截我苏家之人。”
“好大的胆子!敢来清源撒野?”安子曜勃然大怒,火爆脾气一如往昔,“他连云梦墟都进不去,竟以为能在清源外堵到我们?此人莫不是昏了头?”
苏心睿神色微肃,提醒道:“此人精通太上宫独有的挪移秘法,击败他或许不难,但想要留下他,却极为困难。”
安子曜听罢,收起了几分轻视,眼珠一转。
忽然凑近苏心睿,压低声音问道:“心睿少爷,你是不是还瞒著我什么?这次行动,主力恐怕並非我和玄静小姐吧?族长和夫人是否也会暗中压阵?”
此言一出,苏心睿脸上掠过一丝诧异。
子曜叔竟也有如此机敏的时候?
安子曜见状,一拍手掌:“果然!此人在清源附近,族长他老人家怎么可能按捺得住不去看看?”
苏心睿无奈苦笑,点头承认:“族长確实会去,但此次歷练的主力,依旧是子曜叔你和姑姑,这是族长给你们的考验。”
“没问题!”安子曜拍了拍结实的胸膛,信心十足。
……
清源坊市外,某处隱秘的山峰洞府中。
彭霄盘膝而坐,吞吐著天地灵气。
良久过后,他周身灵力缓缓收敛,睁开了那双略显空洞的眼睛。
他缓步走出洞府,目光径直落在前方不远处並肩而立的两道身影上,眼神漠然,仿佛对他们的到来早有预料。
“喂,你就是彭霄?”
苏玄静双臂环抱,红唇微扬,带著几分调侃开口,“看你这模样,对我们的到来毫不意外,是早就等著,想与我们苏家谈谈?”
见彭霄沉默不语,她继续道:“萧家旧怨,说到底与你並无直接瓜葛,你娘亲也非我苏家所害,何必执著於此?你有什么诉求,不妨直说,或许我苏家可以帮你。”
“玄静小姐,跟他废什么话?”
安子曜在一旁杀气腾腾地插了一句,“家主的命令是镇压此獠!”
“哎,別那么急躁。”苏玄静抬手拦了他一下,“我们苏家是讲道理的,能化解的恩怨,何必非要动武?”
安子曜咂咂嘴,显然不认为对方会听道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彭霄此时竟开口了:“我想將我娘的坟迁回萧家,可你们灭了萧家,我娘的坟,成了无根孤坟。”
苏玄静微微一愣,隨即反问:“你娘的坟不该迁入你们彭家,或是太上宫的宗族墓地吗?”
彭霄的脸色更加阴沉:“我爹不许,我娘的坟只能在宗门外的一座荒山上。”
“呵!”苏玄静闻言嗤笑一声,打抱不平道,“那你爹可真不是个东西,既已纳你娘为妾,无论名分如何,总该给个归宿,所以让你娘成为孤坟的不是我苏家,而是你爹!你真要报仇,该去找他才对。”
这话一出,不仅彭霄愣住了,连一旁的安子曜也呆在原地。
这话听起来……好像確实有几分道理?
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们双方不是应该理念不合,直接动手吗?
怎么忽然论起是非来了?而且看对方的样子,似乎听进去了?
就连隱於暗处的苏阳与秦江湄,也相视一眼,目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们做好了出手镇压的准备,却没想到苏玄静这番临场发挥的话,似乎起了某种微妙的作用。
更离谱的是,彭霄那原本空洞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茫然与澄澈?
苏玄静趁势继续说道:“不过我看你这样子,估计也打不过你爹,不如这样,我们苏家可以出资,为你萧家重修坟场。嗯……等等,好像也不用重修。”
她话锋一转,道:“我们苏家当初並未摧毁萧家坟场,其实你现在就可以將你娘的坟迁回去。”
苏玄静这一番话,说得彭霄一愣一愣的。
原来萧家的坟场还在?
苏玄静语气平静,最后问道:“话已至此,你待如何?是要与我苏家死磕到底,还是想將你娘的坟迁回故土?你得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彭霄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终於,他缓缓开口,声音乾涩:“好……如果萧家坟场还在,我便將我娘的坟迁回去,但你们苏家需以道心立誓,永远不得毁坏我萧家坟场。”
“没问题!我们苏家好端端的,动你们萧家坟场做什么?”苏玄静爽快应道。
隨著这番简单的对话,一场不可避免的衝突竟在寥寥数语间,就这么被消弭於无形。
苏阳旁观完整个过程,一时陷入沉默。
他目光锐利,审视彭霄良久,最终確信,此人並非作偽演戏。
不仅如此,对方似乎还因苏家这番出乎意料的宽宏,而有所触动?
这傢伙看起来和陈皓有点像,但因出生於太上宫,导致性格有些扭曲和极端。
“夫君怎么看待此事?”秦江湄柔声询问。
苏阳意识沉入神识空间,藉助《观星术》稍作推演后,缓缓睁开眼,沉声道:“此子或许能收服,但蕴藏著不小的风险……”
“罢了,能了结这段恩怨,就是最好的结果。”
事情的发展全然出乎预料。
苏阳以为会有一场激烈廝杀,待镇压彭霄后再与太上宫交涉,却没想到对方竟被苏玄静几句漫不经心的话语说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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