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首牧马城市，唱哭三代人

    沈渡抱著那把老伙计木吉他，坐在床沿上。
    他没有立刻打开手机录製。
    系统给的“专业级声乐基础”。
    就像游戏里刚点亮的技能点。
    虽然面板上写著“已掌握”。
    但具体效果如何。
    能发挥出几成威力。
    还得自己上手试试。
    他可不想，拿著老天爷追著餵饭的嗓子。
    结果唱出个车祸现场。
    沈渡清了清嗓子，试著发了几个音。
    “哆——来——咪——”
    声音从喉咙里出来。
    顺滑得像德芙巧克力。
    气息沉稳地从丹田升起。
    通过胸腔时，带起一阵饱满的共鸣。
    再往上，声音在头腔里打了个转。
    清越悠扬。
    带著一种能直接钻进人耳朵里的磁性。
    臥槽！
    沈渡自己都惊呆了。
    这嗓子……这特么是帕瓦罗蒂来了。
    都得给他递根华子。
    然后感慨一句“英雄出少年”的水平啊！
    他忍不住又试了几个高音。
    轻鬆，丝滑，毫不费力。
    就像开著一辆顶配跑车。
    在不限速的高速公路上狂飆。
    一脚油门踩到底。
    发动机连声都不带喘的。
    爽！
    太特么爽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什么金丝雀？
    什么替身？
    都给爷爬！
    沈渡感觉自己浑身的音乐细胞。
    都在这一刻被激活了。
    他抱著吉他，手指在琴弦上隨意地拨动著。
    一个简单的c大调和弦。
    从指尖流淌出来。
    音色乾净，颗粒感十足。
    他闭上眼睛。
    开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从最基础的音阶练习。
    到复杂的指弹技巧。
    从简单的民谣弹唱。
    到需要极高技巧的华彩乐句。
    他完全忘了时间。
    忘了自己，还身处“杀夫证道”的巨大危机之中。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在豪门里。
    战战兢兢求生存的卑微替身。
    他只是一个，热爱音乐的少年。
    一个小时后。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时。
    沈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状態。
    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身体，嗓子，手指，乃至精神。
    全都调整到了最完美的状態。
    是时候，开工了！
    沈渡拿起手机。
    点开了那个红得发紫的抖乐app。
    他想看看。
    自己那首《消愁》。
    到底把网友们“愁”成了什么样。
    手指刚点开，他立刻就后悔了。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
    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卡得一动不动。
    紧接著，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
    像过年放鞭炮一样
    在他耳边疯狂炸响。
    “叮叮叮叮叮——”
    屏幕下方消息栏里。
    那个红色的数字，已经不是“99+”了。
    那是个无穷大的符號。
    “我靠，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沈渡感觉自己手里的不是手机。
    而是一块即將爆炸的c4炸药。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衝进设置。
    在后台把私信功能。
    设置成了“好友圈可见”。
    开玩笑！
    再让它这么震下去。
    这手机明天就得直接报废。
    他现在，可是个兜比脸还乾净的穷光蛋。
    连张回老家的高铁票都买不起。
    哪还有钱换手机？
    做完这一切，世界总算清净了。
    沈渡点开评论区，粗略地扫了几眼。
    好傢伙。
    这哪是评论区啊。
    这简直就是，大型线上集体追悼会现场。
    “听歌前：世界晚安。听歌后：晚安世界。”
    “我一个一米八的体育生。
    在宿舍里，哭得像个被抢了棒棒糖的三岁小孩。
    室友问我是不是失恋了。
    我说不是，我是失业了。”
    “博主，我给你跪下了，求你別唱了。
    我刚还完房贷，本来心情挺好的。
    现在我看著我的房子。
    都觉得它在嘲笑我。”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我本来都准备好辞职信了。
    听完这歌，我又默默地把辞职信撕了。
    算了，还是活著给资本家当牛做马吧。”
    沈渡看得嘴角直抽抽。
    全网emo。
    既然大家都哭得这么起劲。
    那……就再添一把火好了！
    主打一个以毒攻毒。
    用悲伤打败悲伤！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有一首歌，简直就是为了眼下这个场景。
    量身定做的。
    《牧马城市》！
    这首歌，在前世，那可是真正的封神之作。
    它的牛逼之处在於。
    它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能把不同年龄段的人。
    心里那点不能说的苦。
    全都给剖出来。
    沈渡在心里琢磨著。
    十八九岁的愣头青听这歌。
    听到的是“游歷在大街和楼房，心中是骏马和猎场”。
    是仗剑走天涯的少年意气。
    像自己现在这个年纪，二十五六岁。
    刚被社会毒打过两年的。
    听到的是“为所欲为是轻狂，防不胜防是悲伤，后来才把成熟当偏方”。
    是理想被现实磨平稜角的无奈。
    再过几年，到了三十岁，上有老下有小。
    听到的是“当所有想的说的要的爱的都挤在心臟，行李箱里装不下我想去的远方”。
    是房贷车贷和远方的诗。
    在脑子里打架的纠结。
    三十五岁，事业不上不下，感情不上不下。
    听到的是“游离於城市的痛痒，错过了心爱的姑娘，宣告世界的那个理想，已不知去向”。
    是人到中年的迷茫和遗憾。
    四十岁，见过风浪，也挨过巴掌。
    听到的是“天外有天有无常，山外有山有他乡，跌了撞了，心还是回到老地方”。
    是看透世事后的释然。
    五十岁，快退休了，回头看自己这一辈子。
    听到的是“把烦劳痛了吞了认了，不对別人讲，谁还没有辜负几段昂贵的时光”。
    是和自己和解的沧桑。
    六十岁，儿孙满堂，坐在摇椅上晒太阳。
    听到的是“总会有个人成为你的远方”。
    是看尽千帆后的淡然。
    好傢伙！
    这简直就是一本，活生生的《中国男人半生图鑑》啊！
    从愣头青到老头乐。
    一首歌，直接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要是发出去。
    不得把老中青三代。
    全都给我发展成铁桿粉丝？
    就它了！
    沈渡越想越兴奋。
    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
    大把大把的钞票，在向他招手。
    他立刻，调整好手机的拍摄角度。
    依旧是不露脸的经典机位。
    然后，他抱起吉他，深吸一口气。
    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
    饱满的情绪，正在胸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