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清晏。
用一种比蚊子哼哼还小的声音。
问出这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智障问题时。
沈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
再一次被刷新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脸颊红得能滴出血。
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自己的女人。
脑子里,全是问號。
睡哪儿?
大姐,你看看这是哪儿?
二楼,主臥门口。
你再看看,是谁把谁给强行拽上来的?
是你,拽著我上来的啊!
沈渡的脑子飞速运转。
试图分析她这番操作背后的深层含义。
这是……什么新型的考验吗?
传说中的豪门终极测试?
答对了,今晚就能解锁新姿势。
答错了,就得滚回客臥睡地板?
不是吧?
玩这么大?
他看著顾清晏。
那双写满了紧张和期待的眼睛。
最终还是没忍住。
他用一种看自家傻闺女的眼神,无奈地看著她。
“老婆。”
“啊?”
顾清晏浑身一颤。
像是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这是你的臥室,对吧?”
沈渡指了指她身后的那扇门。
顾清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把我,从楼下,拉到了这里,对吧?”
他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她。
顾清晏的头,埋得更低了。
但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
沈渡摊了摊手。
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在逗我”的无语。
“我们现在都到这儿了,这不是很明显吗?”
他顿了顿,又补上了一句。
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终极拷问。
“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隱藏剧情吗?”
轰——!
顾清晏感觉自己脑子里。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她刚才问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什么叫“我今晚睡哪儿”?
这话听著,怎么就那么像个。
上赶著要投怀送抱的……女流氓?
她顾清晏一世英名!
纵横商场,杀伐果断!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不知廉耻了!
她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
从粉红,变成了深红。
最后直接红得快要冒烟。
完了。
全完了。
他现在肯定觉得,自己是个满脑子废料的女色狼。
沈渡看著她那副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
钻进去的窘迫模样。
心里那点鬱闷,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算了。
就她这情商,指望她主动。
怕是比让国足夺冠还难。
关键时候,还得看男人啊。
他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而是直接伸出手,推开了主臥的门。
然后,在顾清晏错愕的注视下。
他侧过身,拉著她的手,也跟著走了进来。
“砰”的一声。
房门被他用脚后跟轻轻带上。
下一秒,当沈渡看清房间里的景象时。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傢伙。
这是……进了盘丝洞了?
不,不对。
这分明是进了。
芭比娃娃的梦幻城堡啊!
巨大的粉色公主床上。
掛著白色的蕾丝床幔。
地上铺著毛茸茸的纯白地毯。
踩上去软得能陷进去。
靠墙的一整面柜子上。
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具。
从泰迪熊到皮卡丘,应有尽有。
另一边,那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梳妆檯上。
除了各种贵妇护肤品。
还摆著几个可爱的卡通手办。
整个房间,都充斥著一种。
甜得发腻的、梦幻的、少女的气息。
沈渡的脑子,又一次宕机了。
他在这里当了七年的金丝雀。
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进这个女人的臥室。
可眼前这一切。
跟他印象里那个。
冷若冰霜、杀伐果断的冰山女总裁。
有半毛钱关係吗?
他缓缓地,转过头。
看向身边,那个因为紧张。
而搅著衣角的顾清晏。
在粉色灯光的映衬下。
她那张平日里冷艷逼人的脸,也柔和了不少。
那一刻,沈渡突然就懂了。
什么冰山女总裁。
什么商场女魔头。
全都是她给自己披上的。
一层厚厚的,带刺的鎧甲。
鎧甲下面,藏著的。
不过是一个喜欢粉色。
喜欢毛绒玩具的。
会害怕,会孤单的……小女孩。
想到这里,沈-老父亲-渡。
看著她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过的,温柔。
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顾清晏被他这种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
那眼神太危险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的调侃和戏謔,都让她心慌。
那眼神,好像能穿透她所有的偽装。
直达她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
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行!
不能再让他这么看下去了!
再看下去,自己今天晚上。
怕是真的要把他就地正法了!
“你……你先去洗澡!”
顾清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地推了沈渡一把。
直接把他推进了臥室自带的浴室里。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背靠著浴室的门,缓缓滑坐在地毯上。
她捧著自己滚烫的脸颊,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都看穿了?
还有,自己刚才问的那个问题。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啊?
顾清晏越想越崩溃。
乾脆一头扎进那堆毛绒玩具里。
用一个巨大的皮卡丘,蒙住了自己的头。
完了,没脸见人了。
……
浴室里,水声哗哗。
沈渡站在淋浴头下。
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自己的身体。
他脑子里,还在回想著刚才房间里的那一幕。
还有她,最后那副落荒而逃的可爱样子。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这个女人,真是个宝藏。
洗漱完毕,沈渡擦著头髮,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他一抬头,就看到顾清晏。
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在床上。
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
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像是在……生气?
还是在……害羞?
沈渡也没多想,他走到衣帽间门口,拉开门。
然后,他傻眼了。
放眼望去,一整排的衣柜里。
掛满了各式各样的女装。
从高定的礼服,到干练的西装,再到舒適的家居服。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唯独,没有一件男人的衣服。
沈渡:“……”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七年,虽然住在这里。
但一直都睡在客臥。
自己的所有衣物,自然也都在客臥的衣柜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腰上,就围著一条浴巾。
上半身,光著。
八块腹肌,人鱼线,清晰可见。
头髮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著水。
这……这就有点尷尬了。
他总不能,就这么光著身子。
跑回客臥去拿睡衣吧?
沈渡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朝著床边走去。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那个。
还在装死的“鸵鸟”。
“老婆?”
被子里的人,动了一下,没反应。
“顾清晏?”
还是没反应。
沈渡嘆了口气,只能使出杀手鐧了。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压低了嗓音,轻声说道。
“那个……老婆,我睡衣呢?”
“你这儿……有我能穿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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